他端起面前那杯酒,这次没有一饮而尽,而是小小地呷了一口,让那辛辣的暖流在口腔里停留片刻,仿佛在借助这丝刺激来组织语言。
“小雅,你可能不太了解玄哥。”
李平放下杯子,目光投向跳动的灯焰,眼神有些悠远,
“玄哥……他不是一般人。他有大能耐,有大本事。
你想想,这些年,咱们县里,有啥难事是玄哥摆不平的?
没有。他能耐大到什么程度?
我估摸着,恐怕市里头,很多事他也能说得上话。”
他转过头,重新看着小雅,目光锐利而清醒:
“这次的工作,给县里副书记当秘书,对我们这样的家庭来说,那是想都不敢想的天梯,是我们拼几辈子可能都够不着边儿的好前程。
可对玄哥来说呢?很可能,真的就只是一句话的事情。”
他语气平静地陈述着这个残酷又真实的事实,没有丝毫的嫉妒或不甘,只有全然的认知和接受:
“我知道你怕,怕接受了,就是给我,给我们家,又添了一层还不清的负担。
可是小雅,你想想,咱家欠玄哥的,从他把咱们从最难的时候拉出来那一刻起,这辈子……可能就已经还不清了。”
这话说得直白,甚至有些冷酷,却像一把钥匙,猛地捅开了小雅心里那团最纠结的乱麻。
她怔怔地看着大哥,眼泪不知何时已经停了,脸上只剩下一种豁然开朗却又更加茫然的神情。
李平看着妹妹的反应,知道自己说到点子上了。
他语气放缓,带着一种引导和鼓励:
“所以,咱不能老想着‘还不清’就不去接。
那样想,才是真辜负了玄哥的一片心,也辜负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向前倾身,声音压得更低,却更有力:“小雅,你去。抓住这个机会。
好好干,学本事,长出息。
等你以后有了好前程,站得高了,看得远了,你才能有更大的能力,更好的方式,去报答玄哥。
这才是正道,才是玄哥真正希望看到的。
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这番话,像一阵劲风,吹散了小雅心头最后那点因“怕麻烦”而生的固执迷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