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握得很紧,传递着一位老农、一位基层干部最真挚的感激和承诺。
屋外寒风依旧,屋内,却因这八封薄薄的信封,涌动着一股足以驱散严寒的暖流和希望。
孙家村的这个冬天,注定会因为孙玄带来的这些“名额”,而变得有些不同。
孙玄见正事已了,便起身准备告辞:“六大爷,事儿就这么说定了。您这边定好人选通知我就行。天不早了,我也得回去看看。”
没想到,他刚挪动脚步,大队长孙老六就像被烫了似的,猛地从炕上弹起来,一双粗糙有力的大手紧紧攥住孙玄的胳膊,那力道,生怕他下一秒就消失了。
“走?往哪儿走!”大队长眼睛一瞪,脸上因为刚才的激动还泛着红光,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不行!绝对不行!这都快到饭点了,你为村里立下这么大的功劳,要是让你饿着肚子从我家门出去,我孙永年以后在村里还怎么抬头做人?
你六大娘非得拿擀面杖敲我不可!今天说什么也得在家里吃饭!”
孙玄被他拉得一个趔趄,哭笑不得:“六大爷,您看您,跟我还来这套?我就是办了件力所能及的小事,真不用……”
“小事?!”大队长声音陡然拔高,打断了他,“八个工作名额啊!这叫小事?这对咱们村来说,就是天大的事!
你别说了,今天这饭,你吃也得吃,不吃也得吃!不然就是看不起你六大爷,看不起咱们孙家村的老少爷们!”
看着大队长那执拗甚至有些发狠的眼神,以及那双因常年劳作而青筋毕露、死死拽着自己的手,孙玄知道,今天这顿饭是推脱不掉了。
农村人表达感激的方式就是这样质朴而直接,有时甚至带着点“霸道”。他若再坚持要走,反而伤了老人的心和一村人的情分。
孙玄无奈地笑了笑,妥协道:“成成成,六大爷,您快松手,我胳膊都快让您撅折了。
我吃,我吃还不行吗?正好也尝尝六大娘的手艺。”
见孙玄答应留下,大队长这才松开手,脸上瞬间阴转晴,笑得皱纹都挤在了一起:
“哎!这就对了嘛!你等着,我出去一趟,马上回来!老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