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的…就像你说的…”
她的声音哽咽沙哑。
“越来越控制不住…尤其是最近…喝了酒之后…简直…简直像要疯了…”
她羞愧地再次埋下头,身体蜷缩成一团,仿佛想把自己藏起来,逃避这难堪而可怕的现实。
看着她这副被彻底击垮的模样,我心头的寒意更重,但语气终究还是放缓了一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洛姐,先别怕得那么厉害。”
“这东西,要命倒不至于,”
我试图给她一丝渺茫的希望。
“甚至单纯从身体层面讲,只要你能狠心停了药,辅以慢慢调理,那些损伤…或许也不是完全不可逆的。”
“停…停药?”
洛水仙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望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溺水者般的无助和茫然。
“我…我停不了啊!黄小哥,你不明白…”
她的声音带着绝望的哭腔。
“我现在…现在不仅是身体依赖它,是心里…心里也离不了它了!”
她抬手,指尖颤抖地抚过自己光滑细腻的脸颊,眼神迷离又痛苦。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皮肤那么好,那么年轻…仿佛时光都倒流了…我就…我就忍不住想抹!女人为了美…真的…真的可以连命都不要的…”
她的声音低下去,充满了自我厌弃的矛盾。
“而且…而且不用它,”
她闭上眼,仿佛在忍受巨大的痛苦。
“我浑身难受,皮肤又干又糙,像树皮一样…心里也烦躁得厉害,像有团火在烧…坐立不安…我…我该怎么办?”
她猛地睁开眼,像是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双手突然死死抓住了我的手,指甲因为用力而微微陷入我的手背皮肉,带来一阵刺痛。
眼神里燃烧着最后的、孤注一掷的乞求和希望。
“黄小哥!你…你既然懂这个!你告诉我!这病…还能治吗?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求求你…救救我!我不想变成那样…不想被那老东西…”
她哽咽着,再也说不下去,只是用那双盈满泪水、盛满恐惧和哀求的眼睛死死地看着我。
看着她眼中那簇绝望的火焰,我心中五味杂陈,如同打翻了药铺的百味柜。
这“玉兰膏”
的药力,早已如同跗骨之蛆,深入她的经络骨髓,与她的精血元气死死纠缠在一起。
强行拔除?谈何容易!那过程必定痛苦万分,如同抽筋剥髓,更可能引起剧烈的气血反噬,后果难料,神仙也未必能保十全。
我沉重地摇了摇头,迎着她眼中那瞬间黯淡下去、如同风中残烛般即将熄灭的光芒,无奈地叹了口气,声音里充满了现实的残酷。
“洛姐…实话告诉你吧。”
“这药…已经和你这身子骨长在一起了。
强行去‘治’,风险太大,一个不慎,神仙来了也未必有十足把握把你拉回来。”
“而且,”
我尽量让语气显得平静些。
“它确实…不会立刻要了你的命,也不会让你立刻大病不起、卧床不起。”
洛水仙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了,只剩下死灰般的空洞和绝望。
她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软软地靠在椅背上,眼神失焦地望着跳跃的烛火,那火苗在她空洞的瞳孔里跳动,却映不出一丝生气。
“但是,”
我话锋一转,语气带着一丝不容回避的直白,这直白虽然残酷,却是唯一的生路。
“这药最磨人的副作用,也就是那越来越汹涌、越来越难以自持的热望,是停不下来的。
它不会消退,只会像被激怒的江河,越来越汹涌澎湃。”
“就像一匹彻底发了狂、挣脱了缰绳的烈马,”
我用了个比喻。
“你越是想勒紧缰绳,想把它按回马厩,它越是狂躁不安,横冲直撞,最终只会把你拖入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