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明天孙玉茹失败,我们就用那个方法取回货物。”
柴姐躬身应是,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
葛大师又在窗前站了很久,最后拉上窗帘,脚步声渐渐远去。
我长舒一口气,这才发现后背已经完全被冷汗浸透。
夜风吹过,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我小心翼翼地爬下排水管,落地时双腿已经发软。
院墙外,孙玉茹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夜色中。
但我记得她离开的方向,也记得她脚步的节奏。
循着那些几不可察的痕迹。
一片被碰掉的树叶,一粒松动的石子,我很快在两条街外发现了她。
她站在一盏坏了的路灯下,月光勾勒出她单薄的轮廓。
此刻的孙玉茹与方才在别墅里的判若两人,肩膀微微颤抖,双手捂着脸。
她在哭,却没有声音,只有月光见证着她的脆弱。
我犹豫着是否该现身,却见她突然从口袋里掏出葛大师给的那张黄符。
我以为她要烧掉它,却见她只是盯着符纸看了很久,最后竟将它撕得粉碎,随手抛进风中。
纸屑如雪花般飘散,有一片落在我藏身的树丛前。
借着月光,我看到碎片上有一个残缺的符文。
是“锁魂咒”的一部分。
葛大师果然没安好心,这张符一旦烧毁,不仅会报信,还会锁住烧符人的一魂一魄。
孙玉茹擦干眼泪,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继续向前走去。
她的背影在月光下显得如此孤独,却又带着一种倔强的力量。
我悄悄跟上,心中五味杂陈。
我们就这样一前一后地走着,穿过沉睡的街道,穿过斑驳的树影。
夜风吹起她的发丝,有几缕调皮地拂过我的脸颊,带着淡淡的幽兰香。
有那么一瞬间,我几乎忘了自己是黄二皮,忘了附身姚建军的目的,只想上前抱住这个伤痕累累的女人。
但理智很快将我拉回现实。
葛大师的阴谋、小伟的命魂、孙玉茹的无奈...这一切像是一张错综复杂的网,而他们都是网上挣扎的飞虫。
转过一个街角,孙玉茹突然停下脚步。
她站在一座小桥上,望着桥下漆黑的河水出神。
月光照在她的侧脸上,为她镀上一层银色的轮廓。
她缓缓从颈间取下一个挂坠。
是一枚小巧的玉佛,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青光。
“妈妈...”她轻声呼唤,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我该怎么办?”
玉佛突然闪过一丝微光,转瞬即逝。
孙玉茹似乎得到了某种回应,将挂坠重新戴好,挺直了腰背。
当她转身时,脸上的脆弱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绝的平静。
我躲在树后,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心中突然升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个看似柔弱的女人,或许比我们任何人想象的都要坚强。
夜风吹乱了我的思绪,也带走了孙玉茹最后一丝气息。
我抬头望向天空,月亮不知何时被乌云遮蔽,只剩下边缘一圈模糊的光晕,像是一只半闭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这个充满阴谋的夜晚。
下半夜,月光被乌云吞得一点儿不剩。
我蹲在巷子口的阴影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那个比纽扣还小的摄像机。
这玩意儿花了我大价钱,表面镀了一层特殊涂层,在灯光下连反光都不会有。
手表指针刚划过三点,整条街静得能听见电线杆上麻雀的梦呓。
我数着孙玉茹租的那间破公寓的窗户。
四楼最东边那扇,窗帘缝隙里早就没了光亮。
这女人睡觉时连盏小夜灯都不留,倒是方便我行事。
摸进楼道时,感应灯突然亮了。
我赶紧掐了个“遮光诀”,食指在灯下一晃,那灯泡就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鸡,咕的一声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