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盒落地的闷响过后,大鼻子骂骂咧咧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黑暗中,红叶把脸埋进膝盖,指甲深深掐进手臂。
疼痛让她确信这不是梦,可如果不是梦,她怎么会沦落到这般田地?
睡意如潮水般涌来时,红叶绝望地发现自己竟在期待入睡。
至少梦里她可以骗自己这一切都是幻觉,至少梦里…她还能保留最后一点自欺欺人的权利。
但梦境背叛了她。
熟悉的木床,熟悉的气味,熟悉的重量。
大鼻子油腻的笑脸在梦中无限放大,他粗糙的手指捏着三千钞票在她眼前晃动。
红叶惊恐地发现,梦中的自己竟然主动伸手接过了钱,然后…
“不要!”
红叶尖叫着惊醒,冷汗浸透了睡衣。
窗外天刚蒙蒙亮,晨雾中传来早市小贩的吆喝声。
她颤抖着摸向枕边,三千钞票正安静地躺在那里。
这个发现让红叶如坠冰窟。
她发疯似的检查身体,在腰侧发现一块淤青。
和大鼻子昨天留下的位置一模一样。
难道昨夜不是梦?还是说她已经疯到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整整两周。
每个夜晚不是大鼻子就是老关,有时甚至是她根本不认识的男人。
他们像约好似的轮流出现,留下或多或少的钞票,带走她支离破碎的尊严。
红叶开始整夜整夜不敢合眼,可即便清醒时,也会有债主找上门来。
直到某个清晨,红叶在呕吐后发现了更可怕的事实。
她的月事已经迟了两周,而大腿内侧出现了可疑的红疹。
镜子里的女孩眼窝深陷,嘴唇苍白,只有小腹微微隆起一个不祥的弧度。
就在她盯着镜中身影发呆时,门铃响了。
红叶麻木地拉开门,看见张少西装革履地站在晨光中,手里捧着一束娇艳的玫瑰。
“好久不见。”
他微笑着递过花束,袖口散发出一缕若有若无的香水味。
这个味道像一把尖刀突然刺进红叶脑海。
那个面具男人身上,就是这个味道!
“你…”红叶喉咙发紧,手指不自觉地揪住衣摆。
张少却恍若未觉,自顾自地说着要带她去国外治病流产的“好意”。
他说话时眼角微微下垂的样子,和面具后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睛完美重合。
红叶看着张少喋喋不休的嘴唇,突然感到一种诡异的平静。
她轻轻点头,甚至挤出一个微笑。
“好啊,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三天后的盘山公路上,红叶安静地坐在副驾驶。
张少正兴致勃勃地讲着国外的医疗有多好,完全没注意到她藏在袖口的美工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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