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弘策回过头,笑了一下,意味深长道:“那是自然。”
两人又行了一段路。李咏梅终究没忍住,停下脚步,转过身,正对着李弘策。
“三皇子找我来,究竟何事?该不会只是想瞧瞧河道修得如何吧?”
李弘策也停住了。他转过身,面朝李咏梅,月华照在他脸上,将那双眼睛映得格外清亮。他沉默了一息,开了口。
“想请李姑娘入伙,与我一同对付李徵。”
李咏梅眯起眼睛,盯着李弘策的脸看了好一会儿。
李弘策要对付李徵,她毫不意外。朝堂之上,这位三皇子和太子多有交仇,早已是众所周知了。可她不明白的是,李弘策为何偏偏寻上自己与孤行。他们向来活得潇洒,不涉朝堂纷争。即便她如今结成金丹,于这藏龙卧虎的大隋而言,也绝非不可或缺的战力。
李弘策供奉的金丹修士不下数十,更有几位元婴老怪坐镇。
论修为,她并非顶尖。论势力,她与孤行更是孑然一身,无门无派
“你就不怕我去告密?”
李弘策嘴角勾起,笑意淡淡:“满城皆知,何来告密?”
这话说得轻巧。李咏梅听完,心里却沉了一下。满城皆知?这浑水,刚踏进来之前就已湿了鞋。
“你们不是兄弟么?何必整日斗来斗去,何苦来哉。”
李弘策脸上的笑意敛去了。他垂下眼帘,望着脚下那片被月华照亮的草丛,神情变得凝重:“皇位重要,还是兄弟重要?”
李咏梅皱眉,其实不必想,定是皇位重要。
李弘策略带遗憾道:“天家无兄弟。太子登基之后,首要清除的便是隐患。而我,便是那个隐患。李姑娘,我不争,便是一个死字。”
李咏梅不语。
李弘策继续道:“太子这几年暗中培植势力,朝中大臣已有半数为他所用。三个月前,户部侍郎李崇文被贬往南疆城,路上遇刺,人未到任便死了。你可知为何?因李崇文曾在御前说过太子监国有疏漏,而他又是我提拔的人,我还因此受到了牵连。”
李弘策越说越激动,“两个月前,禁军副统领王珪被查出贪墨军饷,下了大狱,第二天就‘畏罪自尽’了。王珪也是曾在立储一事上直言,不宜过早定嫡的人。他就只是提了一句,就被人杀人灭口,这谁还敢上朝进言。”
他的目光移回李咏梅脸上,神色惋惜道:“不是我非要与他争,是不得不争。”
皇室内事,李咏梅自然提不起兴致。
她抬起手,打断了李弘策的话,那双眼睛里没有波澜,只有一层薄薄的倦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