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棺古旧,铺陈在其中的人皮已经干枯,却没有变色,依旧能辨认出五官的位置,眼睑唇形兼备,毛发俱存,由于整体看起来似乎经过了一种类似脱水的处理,呈现一种干枯的晦涩感。
人皮四肢修长,肌理生光,每一处都看起来极尽完美,只是在人皮的面部,一道斩痕突兀的横贯其上,将那股奇异的完美之态破坏殆尽,又由于伤口处微微的蜷缩,显出几分狰狞的恶意来。
姜婵和肖潜没动,一致将目光投向玉鼎。
回头却见玉鼎已经退出三丈远,简笔画五官拧成一团,激动得浑身发抖,气焰冲天,破口大骂:“把那脏东西拿远点!燕长生你个神经病!老子再信你老子是狗!”
吼完身形一动,嗖的一声消失不见,原地卷起一阵风。
玉鼎跑了,两人更不敢随便动,看玉鼎那副如临大敌的摸样,这张人皮的来历恐怕大得吓人,正当两人商量接下来要怎么办的时候,又一道风声席卷,玉鼎去而复返,大老远急吼吼的叫道:“慢着!再让本座看看!”
两人立即往两侧一闪,这次没有了人肉垫子的缓冲,玉鼎如愿的咣当一声撞在了石棺上,看起来十分稳固的石棺就这么被撞飞,将树厅砸出一个巨大的坑洞,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翻到在地,棺中的物品顿时洒落一地,那张人皮也随之落入尘埃。
“不对不对!吓本座一跳,本座还以为你真的疯了,要走古仙庭的老路,燕小子啊燕小子……这种胆大包天的事情,那群老家伙没办成,居然让你给办成了……真是的,也不提前说一声,差点把本座吓出毛病来……”
玉鼎围绕着地上的人皮来回转悠,语气激动,兴奋异常,絮絮叨叨,记忆的混乱导致它看起来有点疯癫,言语颠三倒四,不知道又想起了什么事情,突然嚎啕大哭。
器灵没有眼泪,所以在姜婵看来,就是一尊大鼎在发出阵阵悲鸣,如金玉交击,宏大而悲戚,远远的扩散到天边去。
玉鼎一边嚎哭,一边喃喃:“……这是第几个万年?我已经不记得了……”
正在翻检物品的姜婵和肖潜都停了下来,默默的看着它,一时无言。
有风刮过,树心洞厅里泛起一丝微微的寒意,姜婵抬头,石棺的最后封印已破,覆盖在海岛上方的法阵已经失效,失去了阵法的庇护,咸湿的海风肆无忌惮的侵入这方被封印的空间。
黑灰色的云层在汇聚,海水在翻涌,只是这一次没有了先前那股毁天灭地的宏大气势,有雨滴从云层中落下,很快连成一片雨幕,窸窸窣窣的洒落下来。
风雨如晦。
玉鼎的悲鸣声渐渐息了,肖潜皱了皱眉,低声道:“这座岛在下沉。”
姜婵收起所有散落的物件,看着那张人皮,迟疑着问了一句:“这东西怎么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