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脚,刚伤了人家女儿,人给搞丢了,后脚,那位贵妇人就站到了眼前。
她看他的目光,比上一次还要犀利灼烈,像是一根针,要将他的身体给扎穿。
“你怎么站在这里?”
顾清瑶一脸奇怪的神情,审视着家门口站着的男孩儿:“囡囡呢,没跟你一块儿回来?”
囡囡?
这听上去像是她的小名。
可为什么,就连小名,他也总有种很熟悉的感觉,好似常常听人提起。
可他又十分确定,这是他这一辈子,第一次听到人提到这个乳名。
也是,“囡囡”这个小名,太寻常了,很多女孩儿的乳名都叫这个,如果查重的话,随便一查就能查出来成千上万的人。
是他自己,太过敏感了。
“她……”
很显然,她并没有回来,这位贵妇人还不知道自己的女儿不见了。
都说女人心海底针,她竟然连自己的母亲都瞒着,只为了与自己斗这一时之气。
墨逸尘觉得,她有些太孩子气了。
“她有些资料忘了拿,我来帮她取。”
最终,还是没能同面前的贵妇人说出实情。
顾清瑶轻扫了他一眼,“哦”了一声。
“跟我来吧!”
前面带路,墨逸尘跟在后头,两人之间自始至终没有一句多的话,中间隔了有一米多远。
他并非是要故意隐瞒着,他只是…还没想好要怎么去说,怎么说,怎么样的口气去说这一件事,这位贵妇人才能够更容易去接受。
他只是…想以自己微小的力量去解决一切,在事情没闹大之前。
他只是…缺少一份勇气,只是还太年轻。
悄无声息跟在后头,到了她的房间,装模作样的拿了几本书后就离开。
他乖巧得像是刚刚上大学的男生,礼貌谦卑,将长辈所有叮嘱的话记在心上。
直到从这一处宅子离开,也没有露出一丝的破绽。
而后,又原路返回,高铁转大巴,回到了科大的大门前。
他自己都不清楚他是在做什么,或者他想要做什么,又还能做些什么。
脑子整天都是浑浑噩噩的,明知道是无用功,却又总不信那个邪,总想着要再碰一碰运气。
傅诗谣跟他说过,她报考的是航天模型建筑系,而且她自己在这一领域很有天赋,很感兴趣。
他查过她的资料,双科状元,这样的成绩,是教授们都喜欢的,抢着要的人。
忽而之间就想明白了,为什么她能说走就走,说消失就消失,她有那样的能力和底气。
不知不觉之间,就走到了她所在的学院门口。
双腿如同灌了铅一般,她…会在里头吗?
现在才八月份,还没正式分班级,没分班级就没法确定住宿,她又怎么可能会在里头。
脑子里很清醒,却在下一秒,脚步朝里迈了进去。
迎面走来几位女孩儿,看到他时停下脚步,捂嘴偷笑了起来。
墨逸尘不是很能适应得了这样的场面,支吾着问:“请,请问…”
没等到他将话给问出来,前面一女孩迎面而来,这么热的天,却戴了黑色的口罩,一张脸捂得密不透风,小脸精致小巧,只露出来一双杏圆眼,眼神里,时有时无的带出丝忧郁。
在走到他面前时,并未停步,甚至都没有一眼打量过他,直接擦身而过。
朝着前方的一个小房子而去。
有关于那个小房子,他也听人提起过,是整个科大最神秘的场所,并不是什么人都能踏入的。
不过刚刚那女孩儿,那一双眼睛,倒是给人一种清高孤傲之感,又莫名的有丝熟悉感。
那一丝萦绕心头的异样,他并没有去管,很是自然的扭头,收回了目光。
时间一天一天的过,终于挨到了开学。
再一次见到她,是在开学典礼上,她代表新生发言,激情澎湃的演讲,让人不注意到都不行。
一身得体的新中式旗袍,头发利落的挽起,丸子头上的水晶发夹在阳光下闪耀着光芒。
而她本人,整个人身上,洋溢着青春活力,自信又闪耀,脸上像是被镀了一层什么东西,美到让人移不开眼。
墨逸尘就站在一个离她不远也不近的位置,静静的看着,听着,心脏莫名而又强劲的一阵跳动。
短短的两个月,思念如风又似雨,如果…如果她人再不出现,他想,他就要疯掉了。
此刻,他有了一种心中的石头落了地的感觉。
终于,演讲完毕,现场人声沸腾,掌声与欢呼声不绝于耳。
前脚,她完美谢幕,退场,后脚,他便跟了过去。
到达后台,得到的消息却是,她人已经换完衣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