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桌边,弯下腰看了看孩子熟睡的小脸。
那小家伙睡得正香,小拳头攥着搭在耳朵旁边,嘴唇微微撅着,嘴角挂着一丝亮晶晶的口水。
霄云伸手轻轻拨开他额前一缕软软的胎发,声音放轻了些:你看,建军、妮儿、雨馨,雨欣她们,都是雨字辈。团团叫雨晴,圆圆叫雨桐,都是排好的。这孩子来了,也按这个来。
子涵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声音有些发颤:我……我其实也想过按你们的辈分来取。可那时候不知道……不知道还能不能有这一天。
她说着停了停,声音小下去,我连他的户口都还没上,怕万一,总归,得先有个安顿的地方再说。也不知道该落哪儿……
还在京城租房子?
子涵点了点头,声音轻轻的:租了一个小单间,一个月两千八百多。孩子出生之后,我又在附近租了一间稍大一点的,但也没法落户,租的房子,房东不让落。
霄云在她旁边坐下来,沉默了一会儿。他知道子涵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离了婚,独自一人,在工作室里做些杂务,每个月挣的钱除了自己花销和存着家用,也就没有多余的了。
怀了孩子之后没有告诉任何人,自己咬着牙把孕期扛了过去,临产那天还是自己一个人打车去的医院。
孩子生下来之后,她一个人带孩子、一个人喂奶、一个人换尿布,白天赶回公司上班,孩子交给邻居阿姨看着,下了班再赶回去接。
这些事她在来的车上轻描淡写地提了几句,可他听在耳朵里,那些轻描淡写的后面,藏着的是多少个熬过来的白天黑夜,是手指头数不过来的独自一人的时刻。
长乐坐在桌子对面,看着子涵那张有些苍白的面孔和怀里熟睡的孩子,忽然站起身来。
她走到子涵面前,弯下腰,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果断:子涵,既然来了,就是我们家人了。以后不叫四姐了,明天夫君你去把证件给办了,几个地方的身份和户口都弄好。大唐那边、西瓦这边、现代那边——都办齐全了,以后孩子走到哪儿都不怕没着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