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浩然走出内阁静室时,暮色已悄然染红宫墙的琉璃瓦。
他径直出了宫门,早有车驾已在阶前等候。叶浩然翻身上马,轻喝一声,便朝着和善坊的祭坛方向驰去。
马蹄声嘚嘚向东,穿过渐次华灯初上的街巷。
越靠近和善坊,空气中檀香与纸灰的气味便越浓,隐约还能听到随风飘来的梵唱与道磬之音。
沿途百姓见到他策马而过,纷纷避让行礼,眼神中混杂着敬畏,好奇与一丝期盼。
这几日,这位年轻的叶阁老不仅以雷霆手段稳住了朝局,更将送走孽龙的承诺付诸行动,早已传遍洛阳。
祭坛设在一块处理出来的开阔之地,此刻已被布置得庄严肃穆。
九层高的法坛以青石与柏木搭建,坛周插满五色旌旗,绘着日月星辰,八卦云篆。
法坛之下,东西两侧分列着上百名僧侣与道士,僧众身着袈裟,合十诵经,木鱼声声。
道士们则披鹤氅,持法器,步罡踏斗,吟唱道曲。
香烟缭绕,烛火通明,将这片天地映照得宛如白昼,却又笼罩在一片神秘的氛围之中。
佛法道术,在叶阁老的安排下,一片生机勃勃,互不冲突。
毕竟谁的经念的好,也是要朝廷认可才行。
坛下早已挤满了从城中各处赶来的百姓,人头攒动,却秩序井然,无人喧哗。
他们屏息凝神,仰望着法坛之下,那具引发无数灾祸与恐慌的孽龙尸骸。
叶浩然的到来引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道,他翻身下马,将缰绳交给随从,整了整衣冠,步履沉稳地走向法坛。
早已等候在此的几位高僧与道长迎上前来,合十或稽首行礼,脸上颇有几分兴奋。
围着一条龙念经超度可是‘大功德’的事,对以后飞升当方丈主持,大有益处。
因此他们对叶浩然可是打心里感谢尊敬。
“叶阁老,一切已按您的吩咐准备妥当。”一位须眉皆白的老道长低声禀报。
叶浩然微微颔首,目光扫过法坛上下,又掠过下方无数双殷切的眼睛,缓步登上法坛的台阶。
随着他拾级而上,坛下的诵经声,法器声似乎也愈发响亮、齐整,汇成一股宏大而肃穆的音流,直冲霄汉。
百姓们的目光紧紧追随着他的身影,心脏也仿佛随着他的步伐而跳动。
终于,叶浩然登上了法坛之顶,站在了那的孽龙尸骸之前。
夜风猎猎,吹动他的袍袖,在万千烛火与法坛光辉的映衬下,他的身形显得格外挺拔,仿佛与身后那巨大的阴影形成了某种对峙。
叶浩然转过身,面向坛下黑压压的人群。
没有立刻开口,只是用沉静的目光缓缓扫视一圈。那目光似乎带着一种安抚的力量,让原本有些焦躁不安的人群渐渐平息下来。
“洛阳的父老乡亲们。”
叶浩然开口,声音并不洪亮,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