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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孟安忙于内政之时,盖聂受命巡查齐地江湖,安抚因孔氏倒台而有些动荡的游侠势力。
这一日,他行至昔日与荆如风交手的那处凉亭附近。
凉亭依旧,山风萧瑟。
一个落寞的身影正坐在亭中,面前摆着一壶酒,两个酒杯。正是荆如风。
他手中的剑已经换了一把普通的青钢剑,那柄断剑想必已被收起。
盖聂停下脚步,示意随行的锦衣卫留在远处,独自走了过去。
“我知道你会再来。”
荆如风没有抬头,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酒意,“坐。”
盖聂在他对面坐下。
荆如风给他斟满一杯酒,自己也举起杯:“断剑之辱,不敢或忘。但那一剑,也让我想明白了一些事。”
他仰头将酒饮尽,长长吐出一口酒气,“我的剑,执着于‘破’,破开这世间的束缚,破开强加的不公。而你的剑,似乎找到了‘立’的方向。”
他看着盖聂,眼神不再像上次那般充满敌意,而是带着一种复杂的探究:“追随那位太子,真的能‘立’起一个你想要的天下吗?”
“一个……能让这齐地百姓,乃至天下人,不再受战乱、盘剥之苦的天下?”
盖聂端起酒杯,并未饮用,平静地道:“我不知道最终能否完全实现。但我知道,殿下正在为此努力。”
“他铲除孔氏,非为私利,是为夺回被豪强窃取的民脂民膏。
“他推行新币、改革盐政,是为稳定民生,充盈国库以利万民。”
“这条路或许艰难,或许会有偏差,但至少,方向是对的。我的剑,愿为这‘对的方向’扫清一些障碍。”
荆如风沉默良久,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苦笑一声:“或许……你是对的。我空有一身武力,却只知道愤世嫉俗,破而不立,于这世间,并无多少益处。”
他将酒再次饮尽,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这齐地江湖,我会尽力安抚,不给你……和那位殿下添乱。就算是我对这故土,最后能做的一点事吧。”
说完,他对着盖聂拱了拱手,拿起自己的剑,步履有些蹒跚地离开了凉亭,背影依旧落寞,却少了几分戾气。
盖聂看着他的背影,将杯中酒缓缓洒在地上。
他知道,这位旧友的心结并未完全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