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至于吧?"
李斯淡然接话,指了指案几旁的坐席,"坐吧。这段时间,多亏你多处周旋,才让咸阳不至于太乱。"
萧何落座,双手不自觉地握紧又松开。
太子殿下孟安总说他有经天纬地之才,但是这段时间,冯去疾和王绾也开始退居幕后,他操心的事情越来越多。
萧何总觉得,孟安实在是高看他了。他不一定有这个能力。
“萧侯!”
李斯的声音将他从思绪中拉回,“李斯今日下午入城的时候,可是看见这咸阳城内热闹非凡。”
看萧何依旧是一脸愁容,李斯笑着说道:“那些西域小国,奇装异服,不也被我大秦的威势所威慑。据说各国都供上了大量的奇珍异宝?”
萧何点了点头,眉间的皱纹却未舒展:"确实如此。西域三十六国使者齐聚咸阳,献上汗血宝马、夜光璧、珊瑚树等稀世珍宝。陛下和殿下为此特意扩建了四方馆,以显我大秦威仪。"
李斯轻抚茶杯,目光却透过窗棂望向远方:"威仪...萧侯可曾想过,这些表面繁华之下,藏着多少民力消耗?"
萧何手指一颤,茶水溅出几滴在案几上。
这正是他连日来辗转难眠的原因。
多亏了良造府提供了大量的资金,还有大量墨家、公输家弟子协助。
“为了接待各国使团,国库拨出黄金万镒;为了修筑四方馆,征调民夫五千人…”
"李先生明鉴。"
萧何声音低沉,"'这些也是为了彰显我大秦威仪。"
“不过…比起陛下当初耗费的人力物力,确实是不算什么。”
李斯眼中闪过一丝锐光:"筑台者,往往脚下无根。"
这句话如利箭般刺入萧何心中。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李斯。
"冯大人和王大人也是因此称病不朝的吧?"
李斯突然问道。
萧何苦笑:"李先生果然洞若观火。冯公说'老病缠身',王公言'旧伤复发',实则..."
他环顾四周,压低声音,"实则是不愿参与此事。"
烛火在李斯眼中跳动,映出一片深邃:"老狐狸们躲得快啊。留下萧侯一人,在风口浪尖上独撑危局。"
“此绝世之功,亦不知是陛下,该太子殿下。”
"我常想..."
萧何犹豫片刻,还是说出了心中疑虑,"或许太子殿下看错人了。萧何不过一介刀笔吏,哪有经天纬地之才?这些日子,我越来越觉得力不从心。"
李斯没有立即回应。
他起身走到书架前,取下一卷竹简,轻轻拂去灰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