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泉建水,炻器所制,卷口鼓腹,釉色米黄,内部无釉,露出陶土本色,造型敦厚可爱。用于倾弃茶渣与废水,卷口可防溅洒,容量颇大,正适合如今日这般多人茶会……”
“疏影茶盘,亦是明国青瓷,诸位请看这葵口造型,釉色是极为难得的粉青,釉质温润,光泽内敛。用作公道杯,可使茶汤浓淡均匀,亦便于观赏汤色。葵口设计,倾倒时不易滴漏……”
“停云茶托……”
“和敬品茗杯……”
竹阿弥侃侃而谈,每一件器物的材质、工艺、用途乃至其中蕴含的意境,他都解说得条理清晰,甚至带着几分诗意的描绘。在松平竹千代、木下秀吉这些对茶道一窍不通,只觉繁琐的年轻武士眼中,此刻的竹阿弥简直像换了个人,那从容不迫、引经据典的姿态,着实让他们感到惊讶,甚至隐隐觉得……这个逼,还真被他给装到了!
今川义真端坐上方,面色平静地看着这一切。他内心其实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来自信息爆炸时代的他,什么“主理人”、“大师手作”、“限量款”、“文化附加值”的营销套路没见过?竹阿弥这点道行,跟他记忆中那些将普通商品包装成“身份象征”的“小罐茶”、“8848手机”之流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他之所以安排这场展示,根源在于白天。当竹阿弥坦言将大部分钱财用于购买茶器,引得木下秀吉当场就要发作时,竹阿弥为了平息继子的怒火,曾急中生智地辩解,说他收藏茶器并非纯粹玩物丧志,而是在尾张那个特定的环境里,这是向上攀爬的重要阶梯,是融入某个圈子的“敲门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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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道,茶会,还有这些茶器,” 此刻的竹阿弥,仿佛为了印证自己白天的话,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一种洞察世情的感慨,他环视众人,目光最终落回今川义真方向,“这不仅仅是风雅之事,更是已故的织田三河守大人和平手监物大人,在绝对的武力和充沛的钱粮之外,用以征服、笼络、分化尾张豪族国人的第三种手段!即便是现在的织田信长、织田信行,也都继承了这一点,只是运用方式有所不同。” 从他的称呼可以听出,他对织田信秀和平手政秀依旧保持着尊重,哪怕身处“敌营”,而对于信秀的两个儿子,则直呼其名,敬意寥寥。
今川义真闻言,目光微动,他首先看向了由宇喜一。由宇喜一感受到了他的视线,立刻微微颔首,用眼神给予了肯定的答复:【确实如此,织田信秀与平手政秀极为擅长以此进行政治运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