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歌声被风扯得很远,着一种莫名的悠扬与哀愁。
继宁握着缰绳,身子随着马的小跑,一颠一颠的,眉头微蹙,忍不住侧头问道:
“这是什么歌?好似从未听过。”
赤鸢闻言,回过头来,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叶西席的家乡小调,好听吗?”
“好听。”
继宁回转了头,喃喃自语,“从小时候起,你唱歌就好听。”
风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酒香,那是方才祭奠时的味道,如今却像是某种诀别的气息,缠绕在心头,挥之不去。
“我先送你回圆明园。”
赤鸢勒住马缰,停在岔路口,转头看向继宁,嘴角重新挂起那副惯常的、带着几分娇俏的神情:
“师兄,我都不是小孩子了,哪里要你送。你的小师妹什么水平,别人不清楚,宫里人不清楚,难道师兄还不清楚吗?”
她手腕一翻,掌中凭空多出一枚亮闪闪的飞刀,在秋日的阳光下划出一道凌厉的寒光,随即又倏地消失不见。
宁看着她这副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满是宠溺。
他知道赤鸢身手不凡,只是今日她心神不宁的样子,实在让他放心不下。
“行,你的本事师兄是知道的。”
继宁叹了口气,放缓了语气,
“但师父临终前,嘱咐了我要好好照顾你,我岂能违背师命?左右也不过几步路,送你到附近,我就即刻回去。”
两人沿着官道走了许久,眼见着圆明园就在前方,赤鸢转头看向这从小一起长大的兄长。
“师兄,”
赤鸢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若……若有一天,王爷让你做一件违背良心,甚至……甚至会连累全家的事,你会如何?”
继宁正低头看着路况,闻言一愣,转过头古怪地看着她:
“赤鸢,你今日是怎么了?怎的净说些胡话?王爷待我不薄,既是主子,又是恩人,为主尽忠乃是天经地义。”
“哪怕是死?”
“死有何惧?”
继宁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豪气与单纯,
“习武之人,本就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况且,我相信王爷不是那种人。”
赤鸢张了张嘴,看着继宁那双清澈坦荡的眼睛,终究是什么也没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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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阳如血,将十里坡的枯草染得一片猩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