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历漫不经心地打断了我。
他坐了下来,大拇指缓缓搓弄着那枚成色极好的翡翠扳指,眼神倒是落在了我怀里的雪球身上,
“儿子不过是想把那宫女调到御前伺候,端茶倒水罢了,并未打算册封为嫔妃。想不到这才刚有点动静,就已经有人通风报信,嚼舌根嚼到皇额娘这慈宁宫来了。”
“调去御前伺候?”
我气极反笑,指着他的手指微微颤抖,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
“若真只是为了这点子事儿,嘉嫔会到哀家这哭了一个时辰吗?连带着皇后和慧贵妃都暗自垂泪,噤若寒蝉。这些都是潜邸的老人,特别是皇后和慧贵妃,一直温婉贤淑,是咱们看在眼里的。若不是你做得过分了,她们何至于此?”
“好几年过去了,皇额娘还是这么喜欢芙蓉酥。”
弘历忽然叹了口气,目光落在小桌那盘点心上。他抬手拈了一块,指尖摩挲着酥皮,刚欲放入口中,又缓缓放了回去。
那动作轻柔得有些诡异。
“那个宫女,皇额娘应该还没有见过吧?”
他抬起头,嘴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她是包衣奴才出身,今年不过十二,还是个小姑娘。许是家里苛待,长得单薄瘦削得很,风一吹就能倒似的。”
我眉头猛地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不过……”
弘历的话锋一转,声音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痴迷,
“她眉眼生得极好,尤其是低头那一瞬的温柔,干净通透。难得的是极为灵动,做事有条不紊,是个晶莹剔透如玉一般的人儿。”
他明摆着故意的,在“如玉”两个字上,狠狠咬了重音,带着唇齿相依的旖旎与缠绵。
我握着茶盏的手猛地一颤,滚烫的茶水溅在手背上,瞬间红了一片,竟也觉不出疼来。
采月连忙上来帮我清理,从药箱里找出烫伤药来帮我涂上,一边上药一边貌似无心地说:
“太后娘娘莫要着急,皇上至孝,自然会安排好一切,周全好前朝和后宫。”
弘历闻言,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慢条斯理地站起身,理了理并未乱的衣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