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棂透进来的光有些刺眼,我下意识眯了眯眼。
刺眼?我心头一动,看着在床铺边上趴着的小小身影,尝试性地喊了一声:
“二丫。”
小姑娘猛地惊醒,见我正费力地撑着身子,连忙爬起来扶住我:
“妙空师父,你醒了!吓死我了,你都烧了好几天了,嘴里一直说着胡话。”
我接过她递来的水,润了润干裂的喉咙,目光在空荡荡的屋内扫了一圈。
还是很模糊,但是能感受到更多的光亮,看东西也不再只是有个周边的轮廓,在二丫靠近时,还能看到她黑亮的眼睛。
我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脉,血瘀的症状确实好了些,看来几天前吐的那口血,算得上是因祸得福了。
“二丫,你知不知道温大人呢?还有安大人的伤好了吗?”
二丫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小声说道:
“温大夫天没亮就走了,说是家里的妻子快到了临产的时候,他不方便再次多加逗留了。安大人的伤好得差不多了……午后他就带着那个漂亮的叶姐姐坐船,说是回京复命,不能再耽搁了。”
走了。
终究是走了。
我心里空落落的,像北京冬日里荒芜的凌云峰。
“师父,这几日我照顾你,你说了不少梦话,我知道你心中有不平。”
二丫见我不说话,忽然抬起头,那双大眼睛里透着一股子不属于这个年纪的通透。
我心头一震,转头看向二丫。
这孩子,平日里看着憨直,心思竟这般细腻。
“可你以前总说,人这辈子,有些债是还不完的,有些错是改不了的,最主要是问心无愧,只要心里装着,就不算真的丢了,也不算是白白付出。安大人救了你,你也救了二丫。这世上的缘分,大概就是这一环扣一环的。”
我苦笑一声,是啊,我还在纠结什么?
纠结当年的恩怨,纠结如今的疏离,却忘了这世上还有一种东西,叫“成全”。
阴差阳错,从古至今便是如此,真相不真,假象不假,真即是假,假亦是真。
一切都在人心罢了。
“二丫,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刚过了辰时正。”
“那还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