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我,眼中的挣扎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他知道,我一旦决定的事,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好。”他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塞到我手里,
“我会给你安排合适的身份,坐后天的商船去长崎。东瀛锁国,那里是唯一和大清有商船往来的地方。这是信物,拿着它,去城西的‘樱花汤’,找一个叫千野的,那是我们之前安排的线人。她会告诉你,下一步该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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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崎的唐馆,好似是这东瀛的岛中孤岛。
高墙深院,将我们与大和民族的街道隔绝开来。
夜深人静,我独自坐在二楼的厢房内,窗棂半开,透进几缕清冷的月光。
桌上没有笔墨,只有一只通体漆黑、四蹄雪白的猫,正慵懒地趴在我的膝头。
我取出一根极细的银针,蘸了特制的药水,在一张薄如蝉翼的绢布上飞速书写。
那不是汉字,也不是假名,而是一套只有我和安凌壑能看懂的密码。
长崎奉行所的兵力换防时间、位于出岛附近的粮仓坐标、以及埋藏在稻佐山下的火药库位置……
这些足以让整座长崎城翻天覆地的情报,在针尖下化作一个个微小的墨点。
写毕,我将绢布卷成细条,塞入一个特制的防水铜管中。
“墨玉,”我轻声唤道,手指轻轻挠了挠黑猫的下巴,“去吧。”
黑猫慵懒地睁开琥珀色的眼睛,嗅了嗅那铜管,任我将东西固定在它的身上。
它轻巧地跳下桌子,蹭了蹭我的脚踝,随后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无声无息地跃出窗外,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在这个时代,信鸽太过显眼,且容易被猎鹰捕杀。
而这猫狗横行的地方,无人会去防备一只在墙头漫步的黑猫,不得不说,原身这手驯兽的本事,有些时候还真的很好用。
半个时辰后,长崎城外,稻佐山。
安凌壑蹲伏在灌木丛中,身上的夜行衣与黑暗融为一体。
他的脸上涂着防虫的草汁,只露出一双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睛。
“喵——”
一声极轻的猫叫在他脚边响起,安凌壑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了一瞬。
他伸出手,那只黑猫熟练地跳入他的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