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林佳美几个已经算是第一批出发的,但到吉市时火车站已经人山人海了。
归家心切的知青们跟疯了一样,没人觉得早两天晚两天回家无所谓,全都不要命的往车上挤。
钟海和马向芳甭管高不高大,到底是男人,挤上去了。
没错,马向芳也跟着挤上去了。
Z516走塘沽线,不经过京城。但对于一天都不想在吉省多待的马向芳来说,只要往家的方向去就行。
等到了塘沽,客车也好搭车也罢,想个什么招儿都能回家。
如果不赶紧走,各个更加偏于地方的知青不断聚集,滞留的人越来越多。就他那小体格,挤上车的难度只会越来越大,猴年马月能到家呀……
抓着钟海背包带的林佳美,随着乌泱泱的人流下站台往火车方向跑时被挤散了。
胳膊扭了,脚也被踩肿了,嚎啕大哭的被火车站工作人员将她和其他没挤上车哭成一片的人,与近在咫尺的车厢门隔开,眼巴巴的看着火车开走。
就在林佳美坐在冰冷的站台上大脑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时,没下站台,站在楼梯上方目送李佳美的葛珍把她扶了起来。
然后,是一段林佳美至今回想起来,都觉得有些梦幻的短暂经历……
葛珍,一个又黑又丑干巴瘦,半点没有京城大妞儿风采的闷葫芦。也有些优点,勤快听话爱干净。
插队的几年里,林佳美一直跟她住一个屋,以“大姐”的姿态把人家当成小尾巴的支使和照顾。
就是这么一位,不久之前还跟数不清数量的知青一起,在候车大厅里席地对付了一晚上的“小尾巴”,搀扶着林佳美出了火车站。
在站外找工作人员打听后,俩人乘了几站公交车,一个不起眼的小招待所暂时安顿下来。
然后,葛珍又扶着林佳美去招待所所属单位的小医院看了伤。
两天后,葛珍搀扶着胳膊没大事,但脚肿的厉害的林佳美走贵宾通道,提前上了吉市到京城的 Z117次列车。
俩人挤在一张软卧上,坐了三十来个小时抵达京城。路上葛珍安慰不安的林佳美,说得亏带了个伤员,不然她都坐不上软卧。
从京城火车站出来,葛珍跟来接站的妈妈和大姐抱着哭了一鼻子。随后母女三人带着林佳美上了站外等着的一辆小轿车,奔建国门外的外交公寓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