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伦没被表象迷惑,还直接断了他们分散行动的可能。
原计划彻底被打乱,眼下的利奥,也只能先隐忍,再寻自救之机。
西侧的营房内杂乱不堪,地上铺满破旧的稻草,还混杂着一股刺鼻的霉味。
寒风从墙体的缝隙灌了进来,卷着雪粒打在人的脸上,比站在雪地中更让人觉得难受。
几名弟兄本就带着伤,被冷风这么一吹,忍不住就低声咳嗽起来,脸色也愈发苍白一些。
利奥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悄悄观察着四周。
营房只有一扇狭小的木门,门外站着三名手持步枪的守卫。
不远处的空地上,还有两名卫兵来回巡逻。
防守虽不算密不透风,却也让他们插翅难飞。
“队长,这下怎么办?被关在这里,根本没法靠近凯伦,更别说劫他离开了。”身边一名弟兄压低声音,语气中满是焦急。
利奥缓缓摇头,示意他稍安勿躁,目光却落在门外的守卫身上,脑中飞速盘算了起来。
硬闯绝不可行,只能智取,而这些守卫,或许就是唯一的突破口。
他深吸一口气,故意挺直腰背,对着门口的守卫扬了扬声,“弟兄,劳烦通融一下!我们好几人都受了重伤,再不加处理,怕是撑不了多久,能不能找个军医来看看?”
门口的守卫斜睨了他一眼,语气刻薄地回应道:“少废话!你们这些逃兵,没死就已经是万幸了,还敢要军医?老实待着!”
说罢,便转过身去,不再理会他们。
利奥没有气馁,反而小心翼翼走了过去,语气中带着几分恳切,又掺着一丝无奈,“弟兄,我们也知道自己身份尴尬,可都是在战场上拼过命的人,谁还没个难处?你看我们这几个弟兄,伤口都化脓了,真要是死在营房里,回头凯伦大人问起来,你也不好交代不是?”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却又带着半分提醒的意味,“再说了,凯伦大人要是真打算杀我们,当场就动手了,何必还费力气关着?这说明我们还有用,你帮我们找个军医,不过是举手之劳,既没违背命令,还卖了我们一个人情,将来要是有机会,我们一定也会报答你的。”
守卫闻言,眉头微微一紧,随后才转过身来,眼神中甚至还泛起了一丝犹豫。
凯伦的态度确实耐人寻味,若是真如这小子所说,自己帮个小忙,说不定还真能换来好处。
但若是拒绝,万一这些人真有后续依仗,自己反而讨不到好。
沉默片刻,守卫终是松了口,不情不愿地对远处巡逻的卫兵喊了一声,让他去军医帐传话。
利奥心中一喜,趁热打铁的,又堆起了笑容,轻声补充道:“多谢弟兄通融!你看这营房又冷又潮,就算军医来了,清理伤口也需要清水,不如再让我们几人去取点炭火和清水?另外弟兄们一整天没吃东西了,若是能给点干粮,也能撑得久些,免得军医治疗时没力气,反而还耽误事。”
“你倒是得寸进尺!”守卫脸色一沉,语气不耐烦起来。
可他转念一想,若是现在拒绝,回头这些人再吵闹不休,反而麻烦,倒不如一次安排妥当,省得后续纠缠。
他招了招手,让巡逻的另一个卫兵也来到了自己身边,并指着身边的两人说道:“你们带两个人去取炭火和清水,动作快点!”
随后,他才又对远处过来的卫兵吩咐道:“你!带五个人去伙房拿点干粮,别给太多,够他们垫肚子就行。”
利奥立刻对着身边的弟兄使了个眼色,众人心领神会,乖乖跟着卫兵起身离去。
营房门前,瞬间只剩下了利奥和那名守卫,他赶紧又满脸讨好地凑上了半步,“弟兄,这次真是太感谢你了,我知道你也是奉命行事,为难你了。”
说着,他悄悄从口袋里摸出一枚从伏击战中缴获的小额银币,塞到守卫手里,“一点心意,弟兄别嫌弃。”
守卫捏着银币,脸色稍缓,警惕心也松了几分。
利奥顺势套近乎,拉着他靠在墙边就闲聊了起来。
从之前战场的凶险,又说到当兵的不易,句句都说到守卫心坎里。
眼看守卫态度软化,利奥忽然压低声音,故作神秘地说:“弟兄,我跟你说个秘密,你可千万别对外说!这凯伦,绝对不会杀我!”
守卫眼睛一亮,顿时来了兴致,连忙追问:“哦?这话怎么说?你们不就是些逃兵吗?”
利奥左右张望了一番,确认没人靠近,才小声说道:“我哪是什么逃兵,我上面可有人!我姐是酋长母亲身边的贴身侍女,她说一句话,可不会比凯伦差到哪去!之前我没说,就是怕人多嘴杂,坏了规矩,也让凯伦下不来台。”
守卫闻言,脸色骤变,他抽眼看了下屋里的众人,似乎明白了一些什么。
而扎克利酋长的孝心,更是众所周知,眼前这人若是真有这层关系,那可比凯伦那些,还要得罪不起。
再回想,利奥刚才的从容谈吐,倒真不像个普通杂役,心中顿时就信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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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卫连忙收起轻视,语气恭敬了不少,“原来是这样,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冒犯。只是您既然有这层关系,怎么甘心做个杂役?”
利奥笑了笑,一本正经地说:“做杂役怎么了?不比去前线拼命安全多了?我出来就是混点功绩,等回去后,再靠着我姐的关系升个位份,要真拿命去赌,那不是本末倒置吗?”
这番话彻底打消了守卫的疑虑,他只觉得自己运气爆棚,竟遇上了这么个“贵人”。
守卫立刻换上谄媚的笑容,对着利奥拱了拱手,“小人有眼无珠,刚才多有怠慢,还请您恕罪。您放心,以后在这营房里,只要有小人在,绝不让您受半点委屈。”
利奥摆了摆手,故作大气地说:“没事,我不都说了,你也是奉命行事!但我看你这人也算实在,不如我们结拜为兄弟,以后我发达了,定然不会忘了你。”
守卫喜出望外,连忙点头:“求之不得!求之不得!小人叫鲁克,今年二十五!”
“哦!我比你虚长几岁!那就不好意思了!”利奥看着他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样,心中暗自冷笑,但脸上却不露半分厌恶,还顺势认下这个“干弟弟”。
“那是必须的!哥哥放心!我一定以您马首是瞻!”两人又闲聊了几句,鲁克的警惕心也终于彻底放下,还恨不得立刻就要为利奥赴汤蹈火。
不多时,出去取物资的弟兄们,也已经陆续返回。
他们迅速清理了营房内的杂物,在屋子的中间堆起了炭火。
火光瞬间驱散了寒意,他们又烧起了热水,使得整个营房内,都渐渐有了暖意。
鲁克为表诚意,还主动帮着弟兄们包扎起了伤口。
另外,他还特意让人找来几件厚实的军大衣,分给受伤的人御寒。
众人就着热水吃了些干粮,气色很快就好了不少。
但他们的眼神,却又都默契地看向了利奥,似乎在等待着他的下一步指示。
利奥赶紧轻轻摇了摇头,并对着鲁克笑了笑,“好弟弟,这次多谢你了!我们这边倒脏水的桶满了,要不再麻烦你一下,让人带他们去西侧排水口倒一下!顺便清理清理干净,也少些气味!”
“好!你赶紧带他们去!”鲁克立刻应下,并让人带着两名弟兄提走了脏桶。
“啊呀!这下终于舒服些了!也多亏了你!”利奥趁势又满脸堆笑地向鲁克致谢了起来,但话都没说完,却猛然打了一个哈欠,“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