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说八道!我...”提比略可不想被当做那些下三滥,刚准备高声反驳,却突然又意识到他似乎没说错,眼前这些马车,就是最好的证据。
“怎么不是偷盗?那就是明抢了?也行!只要你有这个本事!”祁源远微笑着点了点头,满脸玩味地向他调侃道。
“你!?”提比略从他的语气中似乎想起了什么,但却又不敢确定眼前这个人,就是之前将他们抛弃在山上的那个人。
“行了!我也不想跟你多废话!你们之前也没少打劫我们商队,但每次都没成功!这次也是一样!”祁源远在说话的同时,动作十分轻柔地朝着后方缓缓抬起手,随后轻轻一挥。
在众人的身后,一名身形矫健的车夫,动作极为迅速地就将车旗展开。
只见那车旗迎风猎猎作响,其上赫然是罗姆部落独有的骷髅旗图案。
这面骷髅旗,不仅仅是一面旗帜,它更像是一个鲜明的标识,清楚无误地表明了这支商队乃是隶属于罗姆部落。
“你们是罗姆商队!那这里是?”提比略自从当了流匪可没少跟商队打交道,自然知道最难啃,也没有人愿意去碰的,就是罗姆商队。
“没错!这是罗姆的地界,自然就是商会的本部!但我没想到,你胆子这么大,竟然直接来我们这偷东西了!”祁源远微笑着点了点头,满脸从容地解释道。
“我说了!我不是来偷东西的,我只是想要借用一下!”提比略看他表明了身份,立刻就打消了先前的猜测。
因为之前将他们丢在山上的,绝不可能是罗姆商会的人,而之所以觉得他熟悉,或许就是之前曾打劫过他的商队。
“借用?都不需要问一下主人的吗?你这话,是不是有点太自大了?”祁源远看着他那匆忙狡辩的样子,却像是突然来了兴致,立刻又继续逼问了下去。
“行了!你别废话,想怎么样!说!”提比略显然是被他说急了眼,满脸愤怒地就向他质问了起来。
“哎!你这人怎么开不起玩笑!”祁源远知道他的脾气,眼看着他真要翻脸了,才稍稍收敛了一些,“你们走吧!但别再来打我们商队的主意,不然后果自负!”
说完,祁源远就挥了挥手,让手下的那些人全都放下了武器,同时也让那个身形瘦小的男子松开了尤利尔。
“就这么简单?”提比略显然对他的举动很是震惊,下意识地还瞪大了眼睛,高声向他确认了起来。
“怎么?你还想我留你们吃饭?”祁源远皱着眉头环视了一下他和他的同伴,眼神中却隐隐露出了一丝犹豫。
“好!我记住了!这个人情,下次我会还给你!”提比略知道此地不宜久留,立刻向他回应了一句后,就匆匆准备带人离开。
“等等!那些马车你们都带走!还有我身后的这些,你们也可以一起带走!车上的粮食,你们也可以随意使用!”可就在提比略刚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祁源远却又突然出声叫住了他,并说出了让他完全意想不到的话,“对了!这些都是借给你们的,改天我们会去问你们要回来的!当然你还记得,这些是要给利息的!”
“你什么意思?”提比略的警惕瞬间提到了顶点,握着匕首的手背青筋暴起,刀刃因他过于用力的握持而微微颤抖。
他扫过周围环伺的武装壮汉,又看向那三十几驾整装待发的马车,心中警铃大作。
天下从没有免费的午餐,对方不仅轻易放了尤利尔,还平白送出这么多救命的马车和粮食,背后定然藏着不可告人的图谋。
他向前半步,将尤利尔牢牢护在身后,眼神如鹰隼般锐利地锁定祁源远,“你到底是谁?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祁源远见状,嘴角却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的靴子踩在枯黄的草叶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一步步走向提比略时,还刻意将脚步放轻。
他周身的气场,也从之前的疏离变得亲和了几分。
走到距离提比略三步之遥的地方,他才停下脚步,抬手拢了拢耳边被风吹乱的发丝,刻意压低了声音。
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无奈,轻声解释道:“你也不用这么紧张!我们本就是行商,靠着几条固定的商路,周转物资谋生。但前段时间,希克斯的人,却派人毁了库恩部落!这不就等于毁了我经营多年的商道!”
他摊了摊手,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磨损的钱袋,神色间满是怅然,“商路一断,我手里的存货转不出去,后续的物资也进不来,但手下这几十号人可还等着吃饭。现在这片大陆上,又局势混乱,能安稳做交易的势力本就不多!剩下的...”
他故意顿了顿,目光扫过提比略一行人狼狈的装束,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也就只有你们这些游离在各方势力之外的‘流匪’,还有几分周转的需求和能力了。”
“流匪”二字从他口中轻飘飘地说出,却像一根针狠狠刺中了提比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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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比略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握着匕首的手又紧了几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身后的同伴也纷纷露出怒容,下意识地向前半步,气氛瞬间又紧张起来。
祁源远见状,立刻摆了摆手,脸上露出爽朗的笑容,语气轻快地打圆场,“诶!你别介意,我可不是故意冒犯!对我这生意人来说,身份、名号都不重要,只要能换取生存所需的物资,跟谁打交道都一样!当然,跟你们这些‘自由人’打交道,虽然风险高点,但胜在痛快直接,只要价码合适,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回报也未必比跟正规势力交易差。”
提比略心中冷笑连连,祁源远这番说辞听起来天衣无缝,可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乱世之中,商人惜命如金,眼前这人不仅带着数十名武装手下,还敢轻易招惹“流匪”,甚至主动送出这么多物资,这根本不符合常理。
可他低头瞥了一眼身后脸色依旧发白的尤利尔,又想起营地里那些饥肠辘辘的难民,以及晏盈临行前嘱托的眼神,心脏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了一般。
他不得不承认,眼前的马车和粮食,是眼下这支濒临崩溃的队伍最急需的东西。
没有这些马车,老弱妇孺根本无法继续赶路。
没有这些粮食,不出三天,队伍里就会有更多人被饿死。
他的心中暗自盘算,若是对方真的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只当他们还是一伙流匪,那这笔人情就算在“流匪”的名头之上。
日后他大可以不认账,反正流匪本就无迹可寻,对方就算想讨债也找不到门路。
这样一来,既能解燃眉之急,又不用欠下不清不楚的人情,简直是两全其美。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骨子里的执拗压了下去。
提比略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有恩必报,有仇必偿”,欠人不清不楚的人情,比让他受伤还要难受。
他皱着眉,内心陷入了激烈的挣扎,一边是队伍的生死存亡,一边是自己坚守的原则。
寒风卷着落叶吹过,拂过他汗湿的额发,带来一丝凉意,也让他的思绪渐渐清晰。
挣扎片刻后,他抬起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沉声道:“我不是流匪。”
这句话说得掷地有声,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我现在在为陆和联做事,带领的是从库恩部落救出来的难民。你所说的马车和粮食,我不能白要,就当是你预支给陆和联的物资,日后你可以带人去陆和联要。”
祁源远听到“陆和联”三个字时,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但他脸上却没有表现出丝毫异样,反而故意露出一副惊讶的神色,挑了挑眉,绕着提比略走了半圈,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哦?原来你们归属了陆和联?那我倒是捡了个大便宜!”
他停下脚步,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的试探,“不过说句实话,我之前也跟陆和联的人打过几次交道,他们规矩太多,做事束手束脚,远不如跟你们这些‘自由人’打交道痛快。你看啊,跟他们交易要走流程、办手续,还要接受各种盘查,稍有不慎就会惹上麻烦;可跟你们交易,只要谈拢价钱,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干净利落。”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着提比略的神色,见对方眉头越皱越紧,脸色越发不耐,知道火候差不多了,才收敛了笑意,正色道:“行吧,既然你是为陆和联做事,那这笔账就记在陆和联头上。日后我定会登门拜访,到时候可别忘了认账。”
提比略被祁源远这番绕来绕去的话弄得有些烦躁,若不是对方刚刚帮了大忙,他真想直接转身离开。
但他也明白,此刻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对方愿意将账记在陆和联头上,已经省了他不少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