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天起，他白天治理之江、开会、批文件，像这世上最正常不过的一个年轻人。夜里，他会在系统里看星联网上的各地数据。有人在非洲拍到变异兽群，有人在南美发现新秘境，有人在北欧拍下会发光的雪。这些信息像从全世界伸出来的线，一根根往他手里聚。

一直到2026年5月，他终于把“丧尸个体研究”和“体质桎梏”两个模块拼得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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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发现，异族残杀提升体质的本质，是掠夺一种连系统最高级显微镜都看不见的物质。他曾以为那东西是细胞活性，后来发现不是，按理说看不见，那就应该是种场，但他做过对照实验，确定那就只能是种物质。

体质桎梏有三个阶段。前两个阶段他已经结合许朝的说辞和自己的研究发布过。第一阶段是80倍及以下，掠夺多少，提升多少。到了80倍，细胞饱和。饱和值所有人一样，因为取决于染色体。其他动物染色体不同，饱和值也不同，像是狗就是64倍。

第二阶段是80倍之后，掠夺不再全部用于提升体质。七成扩张细胞极限，两成提升异能，一成提升体质。像马泷那种无异能的觉醒者，那原给与异能提升的两成也全落在体质上。

第三阶段，他一直不知道，为什么许朝说二十阶就是人类的尽头。直到从上千个异能者的血检结果里提取各类细胞，他明白了。

他用系统买的微观压缩仪，把细胞尺寸压到原来的四分之一。再用吞噬仪，让不同人的细胞在微观层面吞噬相杀。林鹤是十八阶中期，细胞压缩后，再杀其他细胞，居然无法再提升。

他思索明白了。压缩后的细胞密度到了极限。体质十八阶中期就是它的尽头。照这个推，正常体积的细胞，二十阶就是极限。虽然只是体积变了，但极限情况密度没变很反直觉，但萧晨后来也发现细胞的提升并不只是取决于密度，体积也会影响。

他试着用吞噬仪培养出二十阶的细胞。成功了。他想靠细胞分裂批量制造二十阶强者，但分裂后，新细胞密度对半。普通异能者的细胞分裂不会这样。萧晨推测，这种培养出来的细胞没有正常人体那种把食物转化成能量、恢复活性的功能。随后实验哪怕给它们供能泡在能量液体中，也没法把非饱和细胞变成饱和。

人类杀丧尸能提升体质，他后来也查清了。丧尸细胞多了一对双隐染色体。所以在基因层面，丧尸已经不是人类，符合掠夺规则。他试过把这对隐形染色体剥离。离开了这对染色体的丧尸细胞很快失活。但如果把还没彻底死去的剥离细胞放进吞噬仪，让它杀其他异族细胞，它又会恢复活性。但是恢复活性后的丧尸细胞，那对隐形染色体又出现了。

一切又绕回了那看不见的物质。

萧晨知道，他不能再待在之江了。

出发前，他和父亲、伯父伯母、堂姐、尚严武、黄孝军、林鹤、陈焉等等一起吃了顿饭。饭桌上谁都没提他要走多久，只让他吃菜。他也没说，只是在最后站起来，说：“我要出趟远门。”

“早去早回。”尚严武说。

他笑了笑：“会的。”

他沿着星联网上的线索追下去，像在追一条忽明忽暗的线。直到最后，找到三个发生在末世爆发前，也就是东八区2026年12月16日9点37分之前的可能事情：

2022年12月16日，胡夫金字塔小型地震。

2022年12月15日，美利国白面会爆破弗雷德生物实验室。

2022年12月14日，俄国核电站泄露。

萧晨看着这三条。理性告诉他，后两个最可能相关。美利国生物实验室、俄国核电站，怎么看都像有人在下很大一盘棋。

但他盯着第一个，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

胡夫金字塔。小型地震。

直觉告诉他，或许这个才是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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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冯暮决裂的那天……姚敏炜回到黑省……

姚敏炜把黎净的两半尸体拼在一起。他把宋木峰后脑的伤口用假发盖住。他给周志鸿化妆，像怕他们醒来发现自己死得太难看。做这些事的时候，他没说一句话。

直到李岚欣被抬进灵堂，他才终于停下手。

李岚欣脸上没有血，也没有狰狞。像只是睡着了。可她的身体很轻，轻得不像曾经那个会在车上抢零食、会给人包扎、会把头靠在他肩上的人。

姚敏炜坐在她旁边，很久很久。然后他哭了。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有早点发现他变了……都是我的错……对不起……我明明可以杀死他为你们报仇的……对不起……”

他哭得很惨，像把这些年攒着的都一起倒了出来。

他不知道怎么面对周志鸿那些经常喝酒侃大山的兄弟，不知道怎么面对宋木峰的两个孩子。他突然发现，长大不是慢慢长，是在某一个瞬间，有东西从身体里被抽走了。

葬礼上，周志鸿那些老哥们儿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宋木峰的两个孩子站在棺木边，不知所措。姚敏炜没敢看他们。他觉得自己一抬头，就会从他们眼里看到同一种问句：为什么死的是他们，不是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