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冯暮点了一下头。
钟凛杰又换了一张皮。这次是张更普通的青年脸,笑起来会先眯眼,整个人像在东京都活了很多年的小人物。他带冯暮去就近的中式餐馆吃早餐。餐馆很小,老板是华国人,用南方口音招呼他们。钟凛杰要了粥和油条,冯暮要了碗面。外面天已经全亮,东京的街道比冯暮想象中干净得多。高压水枪把路面冲得发白,花坛里甚至还有人在浇水。
“环境不错。”冯暮说。
“那可是东京。”钟凛杰低头喝粥,语气轻得像在夸自己家。
往政府报名点走的时候,街边的景象就不一样了。越靠近市中心,人越多,而且穿着各异。有人在发传单,有人扛着旗帜,有人直接坐在路边的栏杆上擦刀。还有人穿着全黑的紧身衣,脸上扣着半张鬼面,站在路口,像几尊会喘气的石像。
“看到那些穿着黑衣服、戴着面具的家伙了吗?那些就是忍团。”钟凛杰压低声音,用下巴往不远处一抬,“中间那个,就是忍头,夜雾千寻。”
冯暮“嗯”了一声,视线扫过去:“我知道。三巨头我搜的时候都看过照片。”
“那行,给你介绍点别的核心成员。”钟凛杰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语速很快,“夜雾千寻后面那个高个子叫甲斐,上忍,影锁,能拿你的影子绑你。再往左那个半蹲着的,镰仓,灰鬼,能雾化穿墙。右边那个女的,紫月,月读眼,对视时间长了会吃幻觉。后边那个脸上有疤的,深见,黑水,能控油水和污水。”
他说得随意,像在念菜单。冯暮听得很认真,眼睛把每个人看过去,又在脑子里把他们的站位记下来。
“忍团这些是拿钱办事的,只要你别挡他们的道,他们不会先动手。”钟凛杰又说,“要小心的是那边。”
他往另一个方向抬了抬下巴。那边是几个穿着剑道服的男女,没有戴面具,但在人群里极显眼。一个白头发的老人坐在路边的石台上,旁边站着两个年轻女人。
小主,
“剑门。”钟凛杰说,“门主源守一,你没见过真人吧。那边那个白头发的老头,石堂镜,左长老,镜返。旁边那个年轻的,剑御寺,门主亲传,空刃,三强之下里最有天赋的。那两个女的,一个是静间,一个是由良。静间的拔剑术快到你想不到,由良是感知型,你只要带着杀意靠近,她一定先看你。”
“北岛家的人没来吗?”冯暮问。
“来了,不过他们没在这边拉人。”钟凛杰说,“北岛家的人傲,派来的都是些小杂碎。九州那地方,他们说自己是旧皇血脉,不跟剑门忍团抢这种路边摊。”
冯暮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政府楼侧面的停车场入口,站着几个穿短衣的年轻人,身上没有旗帜,但袖口都有暗红色的火鸟纹。他们不拉人,不递传单,只是站在那里,像几根被太阳晒得发硬的木桩。
“北岛长衫你应该认得,现在还是拿长枪的。他那个弟弟长襟,地脉铠甲,岩土裹身,硬得离谱。他妹妹长裙是风绞,那手风系最麻烦,和你这种雷霆一样,别人一旦乱了步法就只能挨打。还有几个堂兄弟,长垣用声波,长岭淬骨,长景吸能。这一家子不是火山上下来的,是拿火山口当门槛,没一个好惹的,如果以后有对上,千万不能因为战力比对方强就轻敌。”
冯暮没再问了。他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街上那些游荡的人。剑门的人在擦刀,忍团的人在盯行人,北岛家的人没露面,但气场已经通过那些低头快步的政府职员传过来了。这里没有雪,也没有海风,只有人群像潮水一样在门口涌来涌去。每个人都和冯暮一样,是来等那场火的。
钟凛杰在他旁边,忽然轻轻笑了一声:“怎么,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