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鱼尾处的伤口在海水中晕染来,诡丽色彩萦绕在浅白色的鱼尾,小人鱼满身贵气,傲然而不可侵犯的圣洁。
一出口,众鱼便停了下来。
她看向台下站在恭迎新帝的人鱼们,眼眸漠然,随后又对司冥轻轻勾唇,没有任何情感,只是礼貌与客套,“恭喜兄长得偿所愿。”
迟聿慢条斯理的说:“你若是想做国王,我也让你得偿所愿。”
话音未落,司尘便消失在原地,尽管受伤却依旧从容优雅。
自始至终,没有看迟聿一眼。
司冥都阻拦不及,转身就要去抓迟聿的衣领,当然没成功,他愤然质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挑拨我们做对你有什么好处?”
迟聿挑眉,显然不愿意背这个锅,“你们还用我挑拨?”
司冥堪称失魂落魄——他这种情绪迟聿完全不懂,明明看起来对司尘也没什么情意,还让手下重伤司尘。
但他好像真的颇受打击,自说自话,“不,是我,我不该和魔鬼做交易,魔鬼最擅长玩弄人心……”
迟聿啧了声。
送司冥去见了叶靖韵。
再之后呢?
迟聿是找过司尘的,但她的行踪像个迷,又用魔法掩藏了踪迹,祂找了一段时间,实在没有头绪,最终就放弃了。
再遇见。
就是她用杀阵杀死祂。
……她杀了祂。
迟聿会想起来竟然没有半点生气。
真奇怪。
异种救济馆还在叭叭不停指责祂。
【你遵守和别人的约定。】
【怎么不遵守和她的约定?】
别人和祂签订契约,祂不遗余力的完成。
祂向司尘承诺不会丢下她,结果转身就甩掉她。
【你不是最遵守约定的吗?】
它怕说的太多让迟聿起了逆反心理,又说了点软话哄着,【不过没关系了,你现在有了重来一次的机会,你可以弥补的。】
迟聿没再说话,翻了个身,小心地搂住小人鱼香香软软身体睡觉。
…
司尘的伤养了大半个月才痊愈,迟聿在找了祛疤的药,给司尘仔细涂着。
“一天三次,一次也不能少。”
迟聿交代着。
司尘背对着祂,垂头出神的看着自己的手指,雪白无瑕,和布满疤痕的身躯相比宛如两个极端:“这些疤是不是很丑?”
迟聿拿棉签给她涂着药,直率评价,“丑的要命。”
异种救济馆顿时支棱起来。
因为迟聿格外的狗,这种上药洗澡,它虽然会进小黑屋,但还是把声音扩开了——
除非祂们做羞羞的事情。
不然异种救济馆是不会全方面屏蔽的。
它此刻听到迟聿的话简直想捶祂两拳。
听听,这是人说的话吗?
哦不对,迟聿不是人!
异种救济馆深呼吸两口,压下怒火,手把手教学,【重新说,说这疤虽然丑,但我却感到了心疼,完了以后在亲亲她。】
迟聿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你跟着亚瑟和游败都学了什么?太肉麻了。”
【快说!】
【不然我就不告诉你司尘下次受伤是什么时候!】
这个威胁仔细想想根本不算是威胁。
要知道,司尘生命真的受到伤害,最迫切的一定是异种救济馆,迟聿完全不用理会这个威胁。
但祂还是妥协似的,“好好好。”
迟聿盯着她后背的疤,目光又落在了她雪白的脖颈,诱人的像块软糯年糕,又甜又香,恨不得让人好好咬一口。
——祂以前也没少咬。
【快点啊!你在迟疑什么!】
迟聿按住她肩膀,深吸一口气。“这些疤虽然丑,但我看了只觉得心疼。”
【还有一个吻,轻轻的吻。】
异种救济馆紧张的说。
这么羞耻的台词都说了。
一个吻而已。
迟聿俯身要去亲,冷不丁,司尘转过身,潋滟眼眸望着祂,抬手摸了摸祂额头,“你生病了吗?”
迟聿眼皮微跳。
司尘:“怎么说这么恶心的话?”
迟聿眉心开始抽动,戳着她额头,“哪里恶心?”
司尘眼睫轻颤:“心疼我什么?”
迟聿心想,就不该听它的,牵扯出一堆麻烦。
祂向来不爱解释,但司尘计较起来,简直就是个粘人精加复读机,不是说她会重复问一个问题,而是用她漂亮的大眼睛望着祂,眼眸是极为认真的探索,看久了,还会觉得那浅白色的瞳孔有几分可怜。
异种救济馆正在手把手教祂。
【心疼你受伤,你应该被好好娇养起来……】
迟聿:“没什么好心疼的。”
异种救济馆:【……】
敲尼玛!迟聿,你听到了吗!敲尼玛!
司尘哦了声。
从祂手里拿过药瓶,“前面的伤口我可以自己涂。”
迟聿:“行。”
“我出去买点吃的,你想吃什么?”
司尘想了想,“想吃麻辣龙虾。”
迟聿:“吃点清淡的。”
司尘:“那我不吃了。”
迟聿不惯她这小脾气,“行,那就不给你买了。”
异种救济馆简直无语。
【……】
【你是怎么拥有女朋友的?】
迟聿:“我没有啊。”
哦对。
是的,祂没有。
因为祂压根就不负责!
异种救济馆气的要死,但最后只能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
【所以,你真的不准备给她买饭吗?】
“买。”迟聿吊儿郎当的回,“给她清蒸鱼。”
【??】
【合适吗?】
迟聿:“哪里不合适?”
“她可爱吃了。”
人鱼吃鱼?
这食谱格外微妙,不过想想大鱼吃小鱼本来就是一个食物链,它也就释怀了。
迟聿在集市转了一圈,还买了花生酥红豆糕,以及一大份年糕,又去成衣店给司尘挑了几件衣服——
【滴滴滴滴滴滴……】
祂脸色微变,闪身回去,抽空问,“怎么回事?”
异种救济馆也懵着呢。
【不知道哇,上辈子没这事儿。】
…
时间倒回到迟聿离开没多久。
司尘给自己上好药,背对着镜子扭头看后背的伤疤。
纵横交错的疤痕。
结了痂如一条条蜈蚣般在后背爬行。
的确是会人觉得恶心。
司尘这种颜控完全没办法接受丑陋。
她蹙眉,在心里盘算着哪个巫医祛疤最出名。
忽然听到一声响动。
司尘穿好衣服,推开窗向外看去。
是司柔。
理论上,是她姐姐。
异父异母。
对于司柔的出现,她并没有表现出多么大的惊讶,翻窗跳下去,落在司柔面前,“有事吗?”
司柔长相妖艳,前凸后翘,如同一团熊熊烈火,烧了过来。
她红唇轻勾,“听说司冥那家伙打了你,我来看望一下。”
司柔,“伤的严重吗?”
司尘语气浅淡:“不关你事。”
司柔掩唇呵呵笑了,“怎么不关我事呢?我可是你姐姐呢!”
她向前一步,步步紧逼,司尘站在原地没动,仍然透着些清冷。
司柔实在是太想看她慌乱羞怯的模样了,可惜没有。
她勾着司尘的下巴,碧绿色的眼眸闪过红光,像漩涡,一圈一圈要将人吞噬掉。
“好妹妹,让姐姐看看你伤口。”
司尘拍开她的手,仍然是漠然神色,好似她们不是一同生活数十年的姐妹,而陌生人,“如果没事,我先回去了。”
司柔脸色阴沉下来,“是不是一定要让我像司冥那样抓到你,你才能乖乖听话?”
司尘抬起眼睫,“我为什么要听你话?”
为什么要听她的话?
“为什么不听我的话?”
司柔轻轻抚摸着她脑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