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听雨的哭声如断弦的玉筝,凄婉绵长,每一声都像细针般扎在楚云心上。他喉结剧烈滚动,干涩的嘴唇张了又合,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最终只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无奈道:“我有负于你!”
话音未落,墨听雨手中的长剑便如寒星出鞘,直指楚云心口,剑刃映着她泪痕交错的脸庞,哭腔里裹着碎冰般的痛楚:“为什么你要这样对我!”
昔日清冷孤傲的女子,此刻脆弱得像风中残烛,楚云喉间发紧,只能沉默着低下头,不敢去看她那双盛满泪光的眼眸——那里面的委屈与伤痛,让他无从辩驳,更无处遁形。
可墨听雨却步步紧逼,原本盈满泪水的眼底,渐渐翻涌起重浓的恨意,那恨意如藤蔓疯长,竟隐隐透出一丝冰冷的杀意,像冬日里最凛冽的寒风,刮得楚云皮肤发紧。
望着她为自己这般肝肠寸断,楚云心尖像被生生撕裂,软了下来,轻声道:“我的确有负于你,若是你想杀我解恨,我绝不还手。”
这话似是点燃了墨听雨眼底的杀意,那丝冰冷瞬间炽盛,她手腕一扬,长剑便带着破空之声,直刺楚云心口,招式决绝,毫无半分留恋。
就在剑刃即将触碰到楚云衣襟的刹那,一道清辉骤然从楚云体内迸发,他的佩剑凭空现世,如一道银色闪电横挡在前,“当”的一声脆响,两剑相撞,火星四溅。
剑身上迅速凝聚起一团温润的白光,光芒散去,剑灵便如月下谪仙般现身,语气急切道:“主人,这是幻境,并非真正的她!”
楚云猛地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满是惊惑,望着挡在身前的剑灵,声音发颤:“什么意思?”
剑灵不及多言,指尖凝诀,佩剑便如离弦之箭般射向那道“墨听雨”的身影。楚云下意识便要伸手阻拦,却见眼前的人影如泡沫般碎裂,化作点点微光,消散在空气里。
楚云快步上前,侧目看向剑灵,语气中满是疑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剑灵收剑入鞘,双手将佩剑递到楚云面前,神色凝重如霜:“主人,方才那道身影的杀意重得反常,绝非真正的墨姑娘。以我对她的感知,即便对主人心存怨怼,也断不会生出这般置你于死地的杀意。唯一的可能,是主人的幻境被人动了手脚,有人在暗中干扰。”
楚云接过剑,指尖抚过微凉的剑身,沉声道:“你这么一说,我倒也觉得异样。那杀意太过凌厉,毫无半分她平日的清冷柔和。”他眉头紧蹙,思绪飞速运转,“这么说来,是有人在幻境中做了手脚。我们进来时并未见到宁雪他们,想必是她抢先一步抵达七情门,暗中动了手脚。”
“正是。”剑灵颔首,语气愈发郑重,“墨姑娘对主人纵有怨恨,也断无杀意,主人务必小心。”她能清晰感知到,方才那道身影的杀意纯粹而浓烈,恨不得将楚云挫骨扬灰,那绝不是对楚云藏着深情的墨听雨所能拥有的情绪。
楚云心头一紧,猛地转身扫视四周,幻境之中云雾缭绕,处处透着诡异,他沉声道:“果然是宁雪在背后搞鬼。若非你及时察觉,我今日恐怕真要栽在这里。”
剑灵神色微沉,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主人,你与墨姑娘一同进入七情门,你的幻境被动了手脚,她的幻境定然也难以幸免。这七情门本就以操控心绪为能事,墨姑娘此刻恐怕身陷险境,被人利用干扰了幻境。”
“你说得对。”楚云心头一沉,一股强烈的不安如潮水般将他包裹。他不再迟疑,指尖凝起法力,如涟漪般扩散开来,在这虚实难辨的幻境中急切地搜寻着墨听雨的气息,剑灵见状,身形一动,化作一道清辉,重新融入剑中,随他一同探查。
此时,幻境之外,宁雪三人正透过一面水镜,将楚云的一举一动看得一清二楚。见楚云竟如此快便识破了幻境,余少卿满脸惊愕,忍不住道:“看来你的计划要落空了,没想到他破幻竟如此迅速。”
宁雪盯着水镜,脸上满是难以置信,语气中带着不甘:“这怎么可能?他竟能这么快看穿幻境!”
一旁的知秋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声音沉稳如石:“并非他自身识破,而是多亏了那剑灵。他与剑灵心神相通、性命相连,楚云虽身陷幻境,剑灵却不受影响。方才那股反常的杀意,定然是被剑灵察觉,才提醒了楚云。”
这番话让三人皆感意外,宁雪咬牙切齿,眼中满是懊恼:“我千算万算,竟漏了这剑灵!若非如此,他早已葬身幻境之中!”
余少卿轻轻摇头,道:“你不该以墨听雨为幻境蓝本。我看得出来,楚云对那女子用情至深,即便她提剑相向,他也绝不会还手。”
宁雪面露无奈,语气中满是挫败:“可那是他心底自生的幻境,我根本无从插手,只能等他们幻境初显,再另行构建虚影干扰。如今看来,我又输了。”
“连这般算计都没能杀他,我们怕是真的没希望了。”余少卿与知秋对视一眼,皆露出无力之色,只能眼睁睁看着楚云挣脱幻境的束缚。
就在此时,水镜画面陡然切换,转到了墨听雨的幻境之中。画面里,墨听雨独自瘫软在地,身形单薄得像一片落叶,脸上毫无血色,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不断砸在地上,晕开点点湿痕,那副生无可恋的模样,令人心头发紧。
知秋望着画面,忍不住轻叹:“这女子当真是深情到了极致。方才幻境中楚云那般待她,她竟无半分怨恨,反倒只剩满心的苦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