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军阵的一瞬,他再度微调自身气息,彻底摒弃了自身混沌与神罚道韵,周身丝丝缕缕溢散出微弱、精纯的土金双系灵力。
这是玄丘族人最本源、最普遍的灵力属性,质朴厚重、毫无锋芒。
混杂在数万玄丘修士的同源灵力之中,如同滴水入海,彻底融为一体,再无半分辨识度。
他刻意压低身形、微垂头颅,肩膀微微松弛,摆出一副连日驻守矿脉、身心疲惫、终于松了口气的普通修士姿态。
动作神态、身形气质,完美复刻玄丘底层矿修的模样。
周遭的玄丘修士三三两两松散站立,紧绷多日的身躯得以放松。
有人抬手擦拭着战甲上的矿尘与血污,有人低声吐槽着司律家族的蛮横霸道、无端刁难,有人低声庆幸此番危机得以和平化解,不用开启死战、白白牺牲。
“总算不用打了,真打起来,我们矿脉修士最吃亏。”
“可不是嘛,司律家就是仗着手里的刑罚权柄欺压人,抢我们矿、压我们价,如今还想凭空栽赃灭我们一脉。”
“还好太上长老出面周旋,不然今日万岩矿脉真要彻底覆灭。”
细碎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充斥整片玄丘军阵,人人心怀愤懑、人人暗自庆幸,人心浮躁且松懈。
陈平混迹人群之中,脚步不急不缓,顺着人流的松散节奏,一点点向前排挪动。
他步履自然、姿态松弛,没有丝毫刻意躲闪,也没有半分异常拘谨,完美契合当下军阵松弛的氛围。
路过的几名玄丘修士甚至下意识侧身避让,只当他是军中普通同僚,没有任何人多看他一眼。
大罗四品的感知、历经无数杀伐博弈的心境,让他在人群中依旧保持绝对冷静,眼底深处是无人窥见的冰冷算计。
他清晰扫视整片玄丘军阵的排布:后排修士松散懈怠、毫无戒备,中排修士调息稳固灵力、心神放松,前排镇守边界的精锐,也因高层罢战的指令彻底收敛战意,撤去了叠加的防御buff与蓄势待发的杀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