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他倒了杯茶,他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搓了搓手。
“吴老板找我,是为了赵老六的事吧?”
“孙老板爽快。”
他叹了口气:“我这个姐夫人不坏,就是好面子,年轻时候在码头扛包,后来跟人打架进了局子,出来之后靠我姐的关系弄了几间铺子收租子。这些年年纪大了,胆子小了,就想安安稳稳收点钱。这梨园的事,他跟我说了,说新来的吴老板不给面子。”
“我给了面子,他拉客,我给他分成,就看他接不接了。”
孙老板点了点头:“他跟我一样,不懂这些,以前收保护费收惯了,觉得交了钱就是服软,不交就是对着干,你提的这个,他脑子转不过来。”
“那孙老板帮我带个话,梨园开业那天,请他赵老六来剪彩,剪彩的时候,我当着众人面把这条街上所有的老板都请来,跟他赵老六一起站台,他要是来,以后这条街上的事,我跟他商量着办,他要是不来,那就各走各的路。”
孙老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吴老板,你这是给他脸。”
“人嘛,都要脸,他在这条街上混了几十年,我一个新来的就把他踢开,确实有点不像话,他要是来了,面子有了,我也省事儿。”
孙老板站起来,跟我握了握手。
“话我肯定带到,不过我姐夫这个人倔,你得有个准备。”
“倔不怕,怕的是不接话,他只要接话,事就能谈。”
孙老板走后,何冉冉上来收茶杯,看了我一眼。
“吴果哥,你真要请赵老六剪彩?”
“怎么了?”
“他要是来了,在台上说些不着调的话怎么办?”
“那更好,他要是当众说浑话,丢的是他自己的脸,这条街上的人都看着呢。”
“其实你根本没必要请他啊,他就是一个混混,让胡哥和强子哥收拾他一顿不就好了吗?”
我笑了笑:“冉冉,你还不懂,咱们确实不怕事,但咱们初来乍到,梨园需要在这里站脚,所以对这些老混子,尽量留一点面子,当然了,咱们也不能表现的太怯懦,就一点,咱们不惹事,但也不怕事。”
何冉冉没再多问,端着茶碗下去了。
我站在窗户边往外看,梧桐树底下有几个老头在下棋,旁边围了一圈人看。
街对面有个卖煎饼的摊子,炉子正冒着白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