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关了灯躺下，窗外有猫叫，一声长一声短。

早晨醒来，我在院子里看了会戏台，工人把最后两盏宫灯装好了，何冉冉拿着戏票在对票友会的名单，袁泉一早就出去了，说是去文化馆拿批文。

十一点的时候强子来叫我。

“走？”

“走。”

鸿运楼在老城区里头，三层楼，外墙刷的红漆，看着有些年头了。

门口站了两个年轻人，见我们来了，引着上二楼。

二楼靠窗，一张圆桌坐了四个人。

主位上是个五十来岁的瘦子，穿白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乱，脸上没什么表情。

马三儿坐在他左手边，另外两个不认识，都是四十往上，一个戴眼镜，一个光头。

瘦子见我进来，站起来拱了拱手。

“吴老板，久仰。”

“赵哥？”

“赵老六，道上朋友们给面子。”

我坐下来，强子和老胡站在我身后，赵雷看了一眼，笑了笑。

“坐，都坐，鸿运楼的葱烧海参不错，我订好了。”

马三给我倒了杯茶，赵老六也不急着说事，先聊了几句闲话，问我是哪里人，梨园什么时候开业。

我不冷不热的一一回答了。

菜上了之后，赵老六夹了一筷子海参放我碗里。

“吴老板，明人不说暗话。你那个院子，之前一直空着，我的人帮着看了几回，没让人闲人进去捣乱。现在你租下来开了戏园子，我没意见，不过这条街上的规矩，你可能不太清楚。”

“什么规矩？”

“这条街从南头到北头，所有的铺子都是赵哥的人在照应，每个月收点茶水钱，不多，意思意思就好了，新来的铺子头三个月就免了，第四个月开始算，戏园子算是大买卖，一个月两千。”

我放下筷子，看着他。

“两千不多，不过我这梨园不光是戏园子，还有些别的事，，赵哥要是只管这条街上的铺子，那没问题，我按月交，要是管别的那得说清楚。”

赵雷眯了眯眼睛，马三在旁边接话：“吴老板，赵哥在这片混了二十年，不管你是唱戏的还是卖货，进了这条街，就得按这条街的规矩来。”

“什么规矩？”

“要么交钱，要么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