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修快收尾了,地板刚上过漆,颜色偏深,枣红里透着点黑。
戏台的顶子用的老杉木,没刷漆,留着原木纹,台口雕了回纹。
两边柱子是新打的,手艺挺细,榫卯对得严。
墙上挂了几幅字画,真假不论看着像那么回事。
正厅的灯还没全部装好,两盏宫灯吊在梁上,工人正搭着梯子在调位置。
靠窗的那排桌子是榆木的,桌面上留着旧痕,用桐油擦过一遍,摸着划手。
我站在戏台下面往上看,空间比江宁要小一些,但格局更紧凑,二楼的包厢离台口近。
“吴果哥,你怎么来了?”
声音从二楼走廊传过来,我抬头看见何冉冉站在栏杆边,手搭在扶手上。
她的脸比之前白了不少,两腮透着点红润,眼神也亮了。
她下来的时候步子很轻,不像以前那种缩着肩膀,低头快走的样子,走到我面前站定,笑了笑。
“袁泉说这边快弄完了,我过来看看。”
何冉冉点点头,给我介绍起来:“票友会定在下个月,戏单还没定呢。”
“你在这边习惯吗?”
“习惯,这边比禅城安静,早上起来还能去海边转一圈。”
她说话的时候看着我,眼神也不躲,声音也不抖。
我想起第一次见他的时候,那时候她又黑又瘦,后来我让她来到梨园,一晃几年过去,人完全变了个样。
“袁泉把你调过来,这边的事你能拿得起来吗?”
“能。”
她回答的很干脆,然后又补了一句。
“票友会的名单都是我负责的,有三十来人,大多是退休的老干部和几个本地做生意的。”
我没再多问,她既然能这么说,就是心里有底。
院子里的工人开始收工具,何冉冉去厨房烧了壶水,给我倒了杯茶,又去关二楼走廊的灯。
他她走路的样子稳当,像个管事的。
我突然想起一句话,人挪活,树挪死。
把人放到对的地方,她自己就能成长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