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主是个老渔民,姓梁,话很少,一个劲的抽烟。
阿生跟他交代了几句,他就去发动了船。
装完货,我让袁泉把两辆小车停在停车场最里面,钥匙扔给了阿生。
阿生说车过几天会有人来开走,做成二手车处理,不会留档。
我走到船边,蹲下看着船舱里堆着的货。
箱子用帆布盖着,再用渔网压住,上面撒了些碎冰和死鱼。
海风一阵阵吹过来,腥气扑鼻。
我站起来,冲袁泉他们几个点头。
“上船吧。”
渔船顺着河道往外走,太阳照在河面上,亮的晃眼。
梁师傅把船开得很慢,船头的水声不大,像刀子把水面轻轻划开。
阿生骑摩托车在岸上跟了一段,到一片芦苇荡边朝我们挥了挥手,拐上一条小路不见了。
我站在船尾,手搭在铁栏杆上,掌心全是锈沫,腥味顺了风往鼻子里钻。
邹阿海缩在船舱口抱着膝盖,脑袋一点一点往下沉,后来干脆歪在门框上睡着了。
老胡和强子坐在前甲板上抽烟,没人说话。
袁泉蹲在货堆旁边,拿一块旧油布把边角掖好。
船速不快,发动机的声音闷得发沉,像一口烂牙在嘴里磨。
临近十二点,梁师傅把床拐进一条窄河岔。
两岸全是芭蕉和野芋头,叶子密得把天遮去大半,河道越走越窄,河面上漂着枯枝和垃圾。
又走了半个多小时,船停在一座旧石桥下面。
桥洞很矮,水滴从头顶往下落,砸在船板上哒哒响。
阿生已经在那等着了。
他换了身衣服,站在桥头朝我们招手。
袁泉先跳上岸,把缆绳系在一棵老榕树的根上。
我跟着上去,脚下的泥地又软又滑,踩下去陷进半指深。
“船到这换人,梁师傅不送外海了。”
阿生说完,从兜里掏出红双喜,拿火机点着吸了两口。
梁师傅从船上下来,没说话,只是朝我点了点头,提着个旧布袋朝另一条小路走去。
他走路有点瘸,背影很快被芭蕉林吞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