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3章 阿生

船主是个老渔民,姓梁,话很少,一个劲的抽烟。

阿生跟他交代了几句,他就去发动了船。

装完货,我让袁泉把两辆小车停在停车场最里面,钥匙扔给了阿生。

阿生说车过几天会有人来开走,做成二手车处理,不会留档。

我走到船边,蹲下看着船舱里堆着的货。

箱子用帆布盖着,再用渔网压住,上面撒了些碎冰和死鱼。

海风一阵阵吹过来,腥气扑鼻。

我站起来,冲袁泉他们几个点头。

“上船吧。”

渔船顺着河道往外走,太阳照在河面上,亮的晃眼。

梁师傅把船开得很慢,船头的水声不大,像刀子把水面轻轻划开。

阿生骑摩托车在岸上跟了一段,到一片芦苇荡边朝我们挥了挥手,拐上一条小路不见了。

我站在船尾,手搭在铁栏杆上,掌心全是锈沫,腥味顺了风往鼻子里钻。

邹阿海缩在船舱口抱着膝盖,脑袋一点一点往下沉,后来干脆歪在门框上睡着了。

老胡和强子坐在前甲板上抽烟,没人说话。

袁泉蹲在货堆旁边,拿一块旧油布把边角掖好。

船速不快,发动机的声音闷得发沉,像一口烂牙在嘴里磨。

临近十二点,梁师傅把床拐进一条窄河岔。

两岸全是芭蕉和野芋头,叶子密得把天遮去大半,河道越走越窄,河面上漂着枯枝和垃圾。

又走了半个多小时,船停在一座旧石桥下面。

桥洞很矮,水滴从头顶往下落,砸在船板上哒哒响。

阿生已经在那等着了。

他换了身衣服,站在桥头朝我们招手。

袁泉先跳上岸,把缆绳系在一棵老榕树的根上。

我跟着上去,脚下的泥地又软又滑,踩下去陷进半指深。

“船到这换人,梁师傅不送外海了。”

阿生说完,从兜里掏出红双喜,拿火机点着吸了两口。

梁师傅从船上下来,没说话,只是朝我点了点头,提着个旧布袋朝另一条小路走去。

他走路有点瘸,背影很快被芭蕉林吞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