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没合眼，精神紧绷到现在，一旦放松下来，人反而觉得空了。

七点刚过，老扁从外面提回来一袋包子和几瓶水。

大家坐在地上吃。

我吃了两个，喝了几口水，其余全分给邹阿海和几个兄弟。

包子是冷的，皮很硬，嚼起来发干，但总比饿着强。

吃完之后，我回到车上，给简世哥打了电话。

响了几声，简世接起来：“怎么样？”

“货找回来了。何敬龙的人被我们收拾了一顿，他本人也断了两根手指。我这边今晚离开乳源，你帮我放个话，就说梨园办事，不为别的，只想把东西拿回来，以后井水不犯河水，他要是想接着玩，我奉陪。”

简世沉默了几秒：“行。货找回来就好，不过你得小心，矿上的人手黑，尤其是你这种外来的，压货路上防着点。”

“我知道。今晚我们要从韶关到禅城，然后从禅城走水路去香岛，如果路上出了岔子，还要麻烦你帮衬一下。”

“能帮的我肯定帮。到了禅城，如果码头上有麻烦，找阿生，我跟他打过招呼，他会给你留一条船。”

“好，谢了简世哥。”

挂了电话，我闭着眼靠了一会，没睡着。

脑子里全是昨晚的细节，从桂头镇到凤凰山，从刘四指到何敬龙。

手上像是还残留着那种黏腻感，怎么都擦不掉。

白天过得很慢。

太阳出来后，砖厂里热起来，头顶的旧帆布被晒出一股霉味。

大家分成两拨，一拨在平房里休息，一波藏在草丛里放风。

我和袁泉把路线捋了一遍，决定晚上十点准时出发，从乳源往北绕一段，在折向东南，避开必经的检查站和高速路口。

下午三点，邹阿海来找我。

他脸色已经缓过来一些，但嘴唇还是干的，嘴角起了皮。

他蹲在我旁边，说：“果子哥，要不我今晚跟你们一起走吧，我这条命也算是丢过一次了，不怕再丢一次。”

“你跟我一块走可以，但路上不能露面，到禅城之前，你待在车厢里 不许下车。到了码头你再换车去鹏城，从鹏城过关去找包子。”

邹阿海点头：“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