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盘里铺着一层已经发黑的物质,像油脂,又像祭祀时留下的残留。
棺材左侧,是一排兵器。
铜戈,铜矛,铜钹各有好几件,排列得很整齐。
最前面是一把玉柄铜剑,剑身插在木鞘上,鞘上残存红色的漆皮。
玉柄温润,剑首是圆柱形,上面雕了一圈特别细的蟠螭纹。
玉柄和铜剑衔接的地方包着金片,金片已经不亮了,但还能看出是黄金。
棺材右侧,放着漆器和丝织物。
漆器有盘,盒,豆案,每一件都漆的光亮。
尤其是那张漆案,长三尺多,案面彩绘,画的是宴饮图,人物眉眼分明,冠带如生。
案边包铜,四角各镶了一个铜兽面。
丝织物已经全黑了,一碰就碎,但看得出数量特别多,层层叠叠地铺着。
邹老黑蹲在坑边,声音都在发抖:“这是完整的一套,楚国随葬器,成套的!鼎,簠,壶,盘,匜,这得是什么级别的人物?”
至于包子,他已经不会说话了,两只眼睛在火把下来回扫。
我知道他脑子里正在给每件东西标价。
我没有说话,只是慢慢走到棺材前。
棺材就在随葬层的正中间,前面摆着那么多器物,好像都在等着这最后一口。
我伸手碰了碰棺盖,漆面光滑的过分。
就在手指划过棺盖与棺身接缝的地方,我摸到了一条细线,那是封口。
我回头看了他俩一眼:“封口完好,这棺材从下葬到现在,没开过。”
我们先把随葬城里的器物分区分块,按照各自的位置和状态定下清理顺序。
邹老黑说,礼器区,兵器区,漆木器区,三个区域不能混着来。
不是怕东西丢了不好分,是这地方放了两千多年,很多器物看着完整,其实内部结构已经快酥了。
手一重,该裂的裂,该塌的塌。
清理顺序错了,前面一动,后面都跟着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