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阿海的声音传过来:“来了来了!火把来了!”
我看见一团橘红色的火从门洞里挤进来,在黑墙映照下亮得发炸。
邹阿海手里举着两个火把,竹竿头上裹着从棚子里撕下来的破帆布,浇了半瓶子煤油,火苗窜的老高。
他把一个火把递给我,另一个举在自己身前。
火把一进甬道,效果立竿见影。
阴虻群像被开水泼了一样,猛的往后退去。
前排那些大的,躲闪不及,翅膀被火苗燎着,发出刺刺的声音,身上冒出焦糊的烟气,一只接一只的往地上掉。
虫群像一块灰布被从中间撕开了口子,再也压不上来。
我举着火把往前走了一步,火光照出一条灰虫组成的通道,从甬道深处一路延伸到拐角那边。
虫群没散,只是退到火光够不到的地方,在黑暗中起起落落,像浪一样涌动。
包子把最后一包驱虫粉朝前面扔过去。
纸包在虫群上方散开,白粉像雪一样落下来。
阴虻们又往后退了一截。
我趁机说:“快走!先退到前厅,把红门关上!”
我们几个架着邹顺发,连挤带撞的出了甬道。
到了红门跟前,我让邹阿海把门顶住,自己用火把在门洞里扫了几圈,把追到门边的几只阴虻烧死。
然后我和包子一起把红门推上。
门一合,里面的振翅声像被什么东西闷住了,可那声音还在,隔着门板都能听见,一阵接一阵,像从特别深的地底下翻上来的。
我靠着门坐下来,火把还举在手里。
邹顺发已经站不住了,顺着墙往下滑。
包子把他放平,手忙脚乱的拿水壶给他灌水。
邹老黑过来,沉着脸看邹顺发脖子上的红点。
原本只有芝麻大的点,现在已经有黄豆大了,周围的皮肤从青色变成了暗红,还有点发亮。
邹老黑说:“得拿火燎,就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