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往下插了一根木签。
继续往南探,想把墓道的走向标出来。
日头已经升的很高,林子里不凉快了。
我出了一身汗,衣服贴在背上。
邹老黑也不轻松,他毕竟六十多了,连打几十根钎,胳膊明显发僵。
我让他歇会,我来打。
我打钎的手艺不如他,只能凭感觉。
墓道区域的土比别处松,钎子下去像捅进粗沙里,沙沙的。
有几根钎拔出来带出了木炭渣,一粒一粒的,像黑芝麻。
墓道里的回填土一般会掺木炭防潮,这种炭渣越多,说明墓道填的越实。
打到墓道中段偏南的位置,钎子突然卡住,我使了点劲,钎尖发出一声轻响,像是顶在石头上。
拔出来一看,钎尖沾着一点白灰。
邹老黑过来看了一眼:“到墓道封门了,白灰是封门石后面的粘合料,不能再往前打了。”
我看着那根钎,心里有数了。
墓道封门就在正南方向,离配椁直线距离不到五十米。
我们沿着封门位置左右各打了三根钎,把封门的东西两端土又变硬,是墓圹南侧墙壁。
这样整个地宫的轮廓就出来了,北边弧线是椁室后墙,南边是封门,东西宽超过二十米,南北更深,往北探了三十米还没到头。
这规模对楚国贵族来说不小了,可能是三室以上的墓。
日头偏西的时候,包子的声音从林子里传来。
“果子!老黑叔!快来看!车马坑!”
他跑的满头汗,脚上全是泥,看见我们之后弯着腰喘了几口气:“邹阿海找着了,就在配椁南边四十多步,几根马骨头露在土外头,旁边全是铜片子,好大一坑!”
我和邹老黑对视一眼,跟着他往南走。
到了地方一看,邹阿海和邹顺发已经用树枝把周围围了一圈。
坑不深,表面被山水冲开了一角,露出几块发白的马骨和几件绿色铜器。
露出来的东西有几个铜环,几个铃铛,还有一件车軎,跟配椁里的那件形制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