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阿海在前面用砍刀开路,我们三个跟在后面。
包子背着包,呼哧呼哧的喘嘴里不停的说:“这不就是没路吗?怎么古人能跑到这种地方埋人?”
邹老黑说:“就是没路才埋,这要是道好走,楚王的坟早让人端了。”
我一边走一边看地势。
望气看势。
这地方的山形虽然乱,但水脉有章法。
响水湾往东北,山脊从高到低分了三层,像三道门槛。
水从高处下来,在湾里转了个弯,然后贴着山脚往东流。
照阴册上的方位,脉眼应该在第二道山脊和第三道山脊之间的夹缝里。
但具体落在哪个点上,光看远处没有,必须近看土色。
邹阿海把砍刀往地上一插,说前面应该就是地方志里说出铜器的山沟。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那是一条从山腰往下切的冲沟,沟不宽,但特别深,两侧的土壁几乎直立,沟底堆满了被山水冲下来的乱石和枯木。
沟两侧长满荆棘,想下去不容易。
邹老黑说:“这种冲沟,山水一来就变样,东西是铜器,这么多年要是没被冲跑,肯定是卡在沟底的大石头缝里,现在来看,都变了,没个准。”
我说:“先绕到沟头上看看,如果铜器是从山体里冲出来的,沟头的土里可能还有东西。”
我们花了半个多小时绕到冲沟上头。
沟头在一处缓坡上,坡上的土被雨水切出好多小沟岔,像张开的手指。
我蹲下来看土色。
这一代表土发黄,砂性,踩上去松。
我用短铲往下挖了半尺,土层里混合着很多碎石片,有灰色的砂岩,也有红色的壤土,还有一些发黑的碎砖渣。
我抓起一把土,在手里捏了捏,又闻了闻。
土是凉的,带一股很淡的腥味,但不是腐殖质的那种腥,是地下水长期浸泡过的土,有点铁锈气。
我让邹阿海也闻,他闻了一下,说像打井时挖出来的那种泥。
邹老黑说:“你发现没有,这土里没有蚯蚓,也没有虫壳,林子里别处挖下去,多少会有些虫卵,蚂蚁窝,这里什么都没有。”
包子也凑过来,皱着眉头说:“就一股土腥味儿,你们还闻出龙脉来了?要我说,这地方连个野猪粪都没有,早上买的二十个包子我都快消耗完了。”
邹阿海说:“你家野猪不住这种地方来,土太冷,不长草,野猪没东西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