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口中的马副将,便是昔日李玗安插在魏国公府的眼线,马先安。
他那时受了李玗的推举,跟随公孙渊一起前往西南边境,后来立了战功,又一路被提拔至副将。
皇帝十日前将大队人马召回,如今正是论功领封赏的时候,马先安却自请要留在尹县,继续寻找太子。
春杏提着茶壶的手一顿,头低了下去。
显然是知道些什么,却又不方便说。
“出什么事了吗?”晏遥急切地问道。
她乔装打扮来这里的事,宣室殿里的那位看着像是默许了的,却也难免会出什么纰漏。
毕竟,李玗不在了,依那位的性子,该更加无所顾忌才是。
“不是不是。”春杏放下茶壶,忙道,“是,是……”
可她结结巴巴的,却又说不出话来。
晏遥试探着,缓缓地开口问道:“是……是有消息了?”她的声音不受控地有些发颤,手紧紧地攥成拳头,屏息凝神。
春杏皱了眉,无奈道:“马副将不让我告诉你,怕……怕又是空欢喜一场。”
晏遥摇头,伸手捂住口鼻。
他们不明白,哪怕有一丝希望,于她而言,也是照亮黑暗深处的光。
“门外有动静!”春杏仿佛找到了救星,小声道:“是不是马副将回来了?”
门外之人在门前站定,敲门声三长一短,一短一长,又说了事先约定的暗号,正是马先安无疑。
春杏走到门前,给他开了门。
晏遥原本是惊喜的,可见了马先安一副神色凝重的样子,原本扬起的眉,又落了下去。
“你……”马先安瞧了春杏一眼,走过去,压低了声音问道:“你又说漏嘴了?”
“我……”春杏委屈地瞪他一眼,道:“我哪里瞒得过主子?”
晏遥坐了下来,以手托额,只是问:“有什么消息,好的也好,坏的也罢,还请马副将,能如实相告。”
事已至此,李玗在那样多的人眼里,都已经成了一个死人,还有什么消息,能比此事,更教人悲恸呢?
话虽如此,可此刻,她到底是不敢去看马先安的眼睛的。
马先安清了清嗓子,皱了眉,却并不说话。
沉默良久以后,他走近半步,才低声道:“有探子来报,说是在肃县见到了样貌与太子殿下颇为相似之人。”
晏遥肩膀一颤,重复了其中的两个字,迟疑道:“肃县?”她扶着桌子边角处,站了起来,神情有些恍惚。
肃县与此地一个在东南,一个在西南,相隔数十里,最紧要的是……
肃县并非阙国的土地版图之一,而是归属于东越国,也就是这次西南匪患幕后的谋划者。
至此,晏遥才一下子明白了马先安面色凝重的原因。
倘若一国的储君,成了他国的人质……
不谈那些机要之事,如若东越将这个消息传出,阙国将颜面无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