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玗闻言,沉默不语,晏遥的心里则变得有些乱。
难怪,公孙渊今日会专程带着女儿过来赴宴。
原来,这便是他想要李玗给的东西。
只是……
她强迫自己不再往下细想。
李玗不说话,公孙渊却是兀自继续说了下去。
“我知道,殿下现在心里一定在怪舅父公私不分,可是我过去为了军功,已然对不起阿沅,如今却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对不起女儿了。你就当是舅父老了,心肠软了,人也懦弱了罢。”
他这般自贬,无非是想给李玗施压,逼他给答案罢了。
“不知舅父心目当中的佳婿,是哪家公子,阿砮当尽力为舅父促成这桩好事。”李玗终于开口,却是假意不知公孙渊话里真正的意思。
公孙渊刚要开口,李玗却先他一步,接着说道:“不过舅父,这一次,阿砮心目当中的元帅,本就并非是您。”
公孙渊于是张了嘴,愣在那里,缓了缓,才回过神来,讷讷问道:“什么?”
就在这时,公孙泠笑了起来,说道:“太子哥哥,都到了这时候了,你还要卖关子呐?”
公孙渊眉头微蹙,狐疑地看了眼李玗,又看了眼公孙泠,不知他们葫芦里卖了什么药。
公孙泠于是对他解释道:“爹爹,这一次,要带兵去西南剿匪的元帅呀,其实是我。”
“胡闹!”公孙渊一拍桌子,这一回的“胡闹”二字,却真真是带了怒气的。
他拍完桌子以后,才发觉自己的失仪,站起身,对李玗作揖道:“殿下恕罪,老臣方才失礼了。”
“无妨。”李玗一笑,伸手虚扶了他一把,道:“舅父爱女心切,情有可原。”
李玗如今换了张笑脸,态度也变得谦和,可这公孙渊的面色却不似刚才那般从容了,他后退半步,将身子又伏低了几分,道:“恳请殿下收回成命,小女一介女流之辈,哪里能担领兵打仗之重任?”
李玗不再去扶他,而是将身子又坐正了几分,然后道:“舅父此言差矣,正所谓将门无虎女,巾帼不让须眉,相信表妹定能重现舅父当年之勇。”
公孙渊咬牙不语。
李玗又道:“舅父这意思,是在质疑孤的决断,还是想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抗旨不遵。”
“老臣不敢。”公孙渊面色铁青,“公孙家世代效忠朝廷,我的两个哥哥,乃至于自己的长子,都已然为国捐躯。老臣只恳请殿下放过泠儿,可怜可怜一个父亲吧……”
“嗒”的一声,李玗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将酒杯倒扣于桌上,清冷眸光扫了扫桌面,却并未抬头去看公孙渊。
“舅父将自己说得这般委屈,便是在怪孤,不近人情了。”
“爹。”公孙泠站了起来,想要去扶公孙渊,公孙渊的身子却不动半分。
她急了,刚才脸上的笑意也全然收敛了去,看了眼李玗,道:“不是说好的让我出征吗?”
李玗不答她,她又将目光转向了公孙渊,说道:“哥哥们能跟你上战场,我为什么不行?不管是骑术还是箭术,我哪一样比不过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