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若,过来。”
那只“蝴蝶”顺着绸缎飞下,披上华丽的衣衫,慢悠悠地走上台阶。
“哟,楼主起得早。”当年只有十四岁、嫩得能滴出水的安若开口,言语中有几分阴阳怪气。
对这个飞扬跋扈、不给面子的态度,楼主并不恼,仿佛早已经习惯了。
“这是玉蜻蜓,长你两岁,以后他负责教你书画。床笫的功夫你也带带他。”
安若听着,眼睛把凇云从头扫到脚,再从脚扫到头,“哦”了一声。
——小安老板不喜欢小师尊。
玄子枫一打眼就以冰鉴术看透了当时的安若。
当凇云站在安若面前时,安若本能地感受到了危机感,第一眼看过去就知道他跟这个人不对路,再仔细看看、想想,便更加看不惯凇云了。
“初次见面,我是玉蜻蜓。”
听了凇云字正腔圆的官音,说话总也掩不住丘阳城方言的安若顿觉心里某处痛点被敲打。
安若也不回答,见楼主身影消失之后才冷哼一声丢下句“别来烦我”,撞开凇云的肩膀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小安老板闹别扭了。
以玄子枫局外人的视角看,从天而降的“玉蜻蜓”有太多太多的理由让安若讨厌了。
本来,安若才是锦华楼最受欢迎、追捧的小倌,但与他截然不同的凇云严重威胁了安若的地位。
安若舞得一手好吊绸,有最为艳丽火热的身姿和纯熟多变的床|技,但他也只有这些。而凇云拥有的全都是安若没有的东西,良好的出身、赏心悦目的举止、满腹的诗书。
凇云那么“高贵”,衬得安若多么“低贱”。
让人羡慕,让人嫉妒。
“我们谁也别瞧不起谁,都是出来卖的,谁也没贵到哪儿去!”安若走到楼梯尽头,扭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凇云。
凇云淡淡道:“我对你全无半分不尊重,是你自贬己身,把自己当作商品物件与他人比较。你自己看不起你自己,才觉得他人都不把你当人。”
——小师尊,给小安老板留点面子。玄子枫暗笑。
被戳中痛处,安若脑子立刻窜上一股火,顺着扶手滑下,冲上前揪着凇云的领子,“你再说一遍?”
“安若,对吧?”凇云抬手,不轻不重地捏住安若手臂上的穴道,迫使他松手,随后整理好自己的衣襟,“是哪两个字?”
“别以为除了你之外没人识字!‘平安’的安,就……‘如若’的若。”安若这才发现自己好像落入了凇云的圈套,顺着人家的思路走了。
凇云看着安若吃瘪的模样有些可爱,不禁笑了出来,“好,我记下了。”
——距离小安老板进化成丘阳城首富安老板,还需要些时日呢。玄子枫也笑着摇头。
安若气不打一处来,“噔噔噔”跺着楼梯离开。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