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其他可恶的人类幼崽,拥有天地智灵的小寒松显得过分的乖巧聪慧。他甚至不太需要他人的照顾,许多东西不用人教,稍作观察便能学得有模有样。
这让夫人的母爱多少有些无处释放,她想给的呵护对于小寒松而言甚至有些多余。不过,这并不妨碍夫人疼爱她的长子。
然而,这份疼爱也并不长久,夫人很快又有了身孕,要把爱和有限的时间分给小寒松的弟弟或是妹妹了。
小寒松的童年未免有些太短,再加上于忠庭全然不把小寒松当作孩童对待,那本就不像童年的童年,便是短到几乎不存在的了。
“坐无姿态,左顾右盼。像什么样子?”
于忠庭手中钢制的戒尺落在小寒松的肩背,打得他小小的脊背一颤。也抽得玄子枫心尖儿发痛。
戒尺没有丝毫留劲儿,那么小的团子,怕是后背都得肿起来。
不过是跪坐时寻声微微抬头罢了,哪里算得上错处?更何况才刚刚两岁的小寒松只是一个路都走不稳的孩子。
“父亲教训得是,孩儿知错了。”小寒松恭顺地低下头,端坐的背挺得笔直。发红的眼眶拼命收住不可轻弹的眼泪。
这样的事已是常态,小寒松稍有不合于忠庭心意之处,便会被如此严声厉色地大加责罚。
依玄子枫来看,这并不是什么严父规训儿子的戏码,倒像是驯养家畜或者训诫奴隶。
如此行事,大抵是出于这个没用的父亲对天地智灵的忌惮。
于忠庭生怕这份力量终有一天会脱离他的控制,所以才必须让这个孩子全然听从他、敬畏他。需得用礼法孝道当作坚固的项圈和锁链,把这个孩子紧紧地束缚起来。
“明日起,你就要到宏剑宗的学堂上学,莫要丢了于家的颜面。”
小寒松有些许含糊哽咽的奶音响起,“是,孩儿谨遵父亲教诲,定不辱……”
“啪”!
又是响亮的一尺打在小寒松身上。那巨响猛地丢进成人耳中都能吓人一跳,更别说直接抽在小孩轻薄的春衫,响在稚嫩的耳畔。
吃痛之下,小寒松全身都绷得紧紧的,却又强迫自己立刻放松下想要蜷缩起来的脊背,生怕坐姿不够雅观大方,又惹得于忠庭不悦。
“堂堂宏剑宗子弟,说话含混、口齿不清,听了不叫人笑话!”于忠庭厉声训斥。
玄子枫真恨不得夺过那把钢尺,抽在于忠庭嘴上。
——两岁!两岁的孩子跪了那么久,挨打不让哭,说话还得字正腔圆?你自己个儿两岁的时候还在撒尿捏泥巴穿开裆裤遛鸟吧!怎么就没人抽死你呢!
然而,这毕竟是前尘旧忆,任凭玄子枫义愤填膺也好、万般疼惜也罢,他都只不过是个无能为力的旁观者罢了。
小寒松偷偷抹去眼角的泪水,将小小的身躯绷得更直、更端庄,拼命压下喉咙里的哭腔,“孩儿知错了,请父亲责罚。”
有些人内心的良善或许是天生的。哪怕于忠庭对他是这个态度,小寒松依然心怀孺慕之情,并没有因为父亲对他的严苛而生过半分怨怼,反而拼命地试图完成种种强人所难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