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子枫失血过多,失去了意识。
……
在渐渐亮起来的天空中,月亮显得比夜晚小了很多,跟另一个小小的太阳一起挂在天上。
北风吹得紧,清晨的光落在玄子枫背上的悦然头顶,没能升起半分暖意。
从废墟里爬出来的两个人缓缓转醒,在院子里丢了几袋灵珏补偿农家,就这样踏上了回抱玉城的路。
玄子枫修为高,身上的伤不致命,蛊虫毒害过的身体对毒药抗性很高,很快就能走动了,只是视力暂时没能完全恢复。
但悦然灵力低微,一晚上受伤、受惊、受冻,可是有点撑不太住。她发起烧来,冷得直哆嗦。
不能动的给看不清的指路,瘫子与半瞎搭伙倒是很互补。
“悦然,别睡。你给老板来点儿曲艺表演助助兴。”玄子枫怕悦然睡过去着凉。
悦然嘟囔道:“玄老板,我卖命不卖艺的。非要我卖命又卖艺也行,收费。”
“行。”玄子枫将往下滑的悦然向上颠了颠,“收什么费、收多少?”
“食宿费、医药费,误工费还有指路费。车马费、安置费,出场费精神损失费!”
字句节拍明快,就差给她配上丝弦和板儿了。
悦然家里是搞说唱曲艺的,各种曲儿、段子她从小听到大,乐感和功底比有些上台表演的都扎实。
玄子枫一笑,“瞧你,这都说上了,我是不是不给都不行了?悦然,你这叫强买强卖。”
“对!”悦然甚至没有反驳,反而厚颜无耻道:“奸商的学徒,也是奸商。”
“还挺有道理的。”玄子枫喃喃自语。
当初,玄子枫就是被这股无赖劲儿和机灵劲儿缠得没辙,才收她做供采人的。谁能想到,让她进供联之后,就连玄子枫也在她面前频频吃瘪,更别说他人了。
“咳咳,玄老板,万一我挂了,您得把我的唱词传下去。这可是针砭时弊、以古讽今的传世之曲!”
悦然的声音因受伤而有些中气不足,但嘴皮子还是很溜的,腔调也唱得有滋有味。
“银喇叭、金唢呐,曲儿挺小来腔倒是大。两眼一眯那个嘴里开花,勾结官府是溜须又拍马。搜刮民脂民膏仓库里也装不下啊装不下!您说这奸商该不该杀,该杀不该杀……”
玄子枫跟着悦然曲调,哼起胡琴的伴奏旋律,还穿插了锣鼓经。
两个人就这样吊儿郎当地向着抱玉城的城门走去。
第10章 为君留下相思枕
晃悠悠的曲儿,晃悠悠的人。
两个身家千万的供采人,就这么晃悠悠地逛荡到城门。
“驾”!
一匹皮毛油亮的枣红马跃出城门,载着个神采飞扬的少年。
那人玄子枫认识,是神木塾的次年弟子、南泽恩熙的族弟——尹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