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绡抬袖拭脸,愤恨地高声道:“我都听说了,我一定要手刃沈姣替轻城报仇!”
……易轻城很奇怪,她的死和沈姣到底有什么关系,怎么一个个都要找沈姣。
明绡低头看见两个孩子,感叹道:“孩子都这么大了。”
她蹲下来和孩子说话,脸上温柔的笑映着阳光,与夏阳一般骄烈灿烂。
阿宝还是乖乖的,小花仍是双手抱胸板着脸,一副防御警惕的姿态。
明绡想摸摸她的头,小花后退一步,直直盯着她。
明绡一愣,噗地笑道:“这凶凶的表情和易轻城一模一样。”
易轻城:???
哪凶了?她明明是个温婉的弱女子。
“她是你娘亲的至交,不得无礼。”秦殊低着头对小花说,嗓音温柔。
四个人到篱笆边的凉亭里坐下,易轻城吓得浑身冒汗,缩在后面动也不敢动。
时值正午,蝉鸣越发刺耳。篱笆后的空间逼仄狭小,热浪翻滚,易轻城口干舌燥还不敢动,满耳蜜蜂嗡鸣,差点要昏古七。
你们就不能进屋玩吗,这大热天的。
易轻城听到一个小太监跑来禀报道:“礼部尚书李大人内眷前来拜见两位殿下。”
真是冤家路窄。
这几天各个达官显贵家中的女眷都争先恐后来看突然冒出来的皇后和公主太子,秦殊见阿宝腼腆,有意让他锻炼锻炼,也就没有阻拦。
明绡踌躇地道:“我要不要回避一下?”
秦殊淡淡道:“无妨。”
易轻城有点惊奇,秦殊对明绡竟然还挺随和的。
李若伴着母亲远远走进凉亭,好奇地看了明绡一眼,见她打扮得十分江湖气,举止毫无淑女风范,便不屑一顾了。
李若依依对秦殊一拜,按下畏惧,悄悄瞟了一眼面前的男人。
李若曾远远瞧见过陛下一眼,虽看得不真切,但那通身的气概,英挺的身姿,已是超凡脱俗。
名媛聚会时,她还听说过陛下是从两朝更迭的战火烽烟中,一步步踏着无数鲜血和白骨走上来的……
一个征服天下的男人,哪个女人不想征服呢?
入眼,玄色龙袍覆着矫健挺拔的身躯,腰间只坠着一只香囊。李若有点奇怪,那香囊面料普普通通,什么花纹都没有绣,颜色也败旧了,仿佛被摩挲了许多年。
抱着小太子的手修长刚劲,那双手提过笔,亦拿过刀。
只是不知,会否温柔地抚过女子的脸颊。
李若一时想入非非,已是双颊通红,恐惧全都化作了羞怯,一下抬眼直直看向他的脸。
一张冷峻威严的面容赫然映入眼帘,李若吓了一跳,连忙低头,心跳如擂。
昔年宫中曾有画师妙手丹青,留下无数盛世画卷,其中便有秦殊的肖像。
彼时他才十四岁,昳丽不似尘世中人。本以为画像都是夸大美化了,没想到竟远远不及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