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神们泣不成声。
朝然将目光从哭倒一片的小神们身上移向空无一物的殿门外,看着立在府门前的高大石像,又看向结界外昏暗的河底。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道:“时候不早了,都别哭了,回去休息吧。”
她原来都不知道她自己可以冷酷到这个地步,真是讨人厌啊……
黛姑娘将小神们都送回去,一一帮他们擦了脸,让他们安心睡下,折回去找朝然时,发现她已经离了水府。
黛姑娘拾起朝然留在桌上的信纸,沉默看了许久,仔细将其展平收好。
她说她要出去一趟,很快便会回来。但她很快便要永远离开不再回来,这是他们都心知肚明的既定的未来。
她自己也不能改变。
白川水脉与白头山山脉相jiāo之地,灵气浓稠近乎郁结。
原本设在此处的银白结界已没了踪影,却也没有不长眼的妖魔鬼怪胆敢靠近这里。
东方既白,天光照夜。
朝然慢慢向那座飞檐翘角的小楼走去,心绪平稳。
她不知道斐怀还在不在那里,兴许他已经被她的不识抬举气得另寻宝地隐居……但她还是来了,携祈愿而来。
她不知自己这样是否算是软弱又或者犯贱,她只是单纯想到这里来,于是便来了。
她很清楚她无法自救,也很清楚没有谁有义务面对她的反复无常,从前的她没有可以求救的对象,不会有向谁求助或是渴望有谁理解的想法……但她到底是希望能脱离她不想走的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