斐怀好似全副心神都集中在他随手带出来的小法器上,先是将之拆解,最后又将它装了回去。有三四颗星屑亮晶晶的卧在他掌心,是他方才拆下来后没有将其装回去的。

朝然瞄着他熟稔地拨弄那小法器,纷乱的心绪逐渐平复。

他好像总有这样能力——无论何时何地,无论是谁在他身边,他总能安静地做自己的事,甚至能让身旁的神明也平静下来。

朝然呆呆地盯着他的手看,心想,自己真是太卑劣了。

那日刚从大衍之阵中走出时,她一眼就看见了那负手等候的白衣神明。过去上万年的记忆于灵台中如怒海翻涌,却在几乎一瞬便浮起他的名字,浮起与他有关的所有事。

过去一年的朝然怯弱无能,时时依仗斐怀出手帮忙。

真正的朝然并非如此,她清楚自己拥有怎样的力量,也清楚自己曾做过什么又将要做什么,她甚至也能切断因缘线,但她却下意识地在他面前装作还是那个柔弱无害的小姑娘,一再刻意地遗忘自己该去哪里该做什么。

好像只要她还在这河神府里,好像只要那脆弱的因缘线没断,便能一切如常。

但,怎么可能呢?

她就是用头发丝想也猜得到龙域那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她终究还是要被带回去做一个完全依照那位的意愿成长的怪物啊……

“想要么?”

朝然下意识地往后一缩,不解地看向斐怀。

斐怀道:“方才便见你一直看着这些星屑,是想要么?”

朝然勉qiáng憋出一个看起来还算天真柔弱的笑:“嗯。”

他将星屑举至眼前仔细打量,朝然心中一沉,慢慢垂眼去看自己鞋尖。

斐怀叹息般道:“朝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