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禾,君禾。斐怀说过她曾在昏睡中唤过这个名字。再联想之前在她零散的记忆中出现的那一袭白衣,她几乎已经能确定名叫君禾的青年一定在她的过去里扮演一个不简单的角色。
朝然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语气却仍是qiáng硬:“我要见他。”
府主神明这次不肯退让了:“还请殿下莫要让下神为难。”
朝然想了想,转而道:“那你帮我转告他我在龙域结界边等他一个时辰,转不转告由你决定,他来不来由他决定,如何?”
这主意出得简直让府主神明再找不出话来反对。决定权被朝然jiāo到他手上。但他又不得不按照她的意愿去行事。
毕竟她是青龙啊……
府主神明行了一礼:“下神知道了,这便去帮殿下传话。殿下路上小心,下神期待与殿下再见的那天。”
朝然颔首道谢,没有问多余的话,说走就走,gān脆利落。
在结界下往上看,这一面流淌着莹白神光的“墙”仿佛切入云霄,把天也分作两半。凌厉的寒风与飞舞的白雪大半都被拦在此间,所有的高大到骇人的松木宛如一个个身着白甲的武士。
朝然当真在结界下等了一个时辰。
她认定府主神明会按照她所说去给君禾传话,但君禾来不来还是由他决定。他若真的不想让朝然见君禾,完全可以在传完话之后将君禾绑在青龙座绑一个时辰,等朝然走了再放开他。
这样,他便既完成了朝然的命令,又全了孟章神君没有明说的禁令。
朝然仰头看了一眼天边苍白的日轮,估计时间已经到了一个时辰,犹豫着要不要离开。反正也没有神明监视她,她多待一会儿也是可以的吧?
一片雪白之中多了另一点雪白,像一片雪花落在雪原上,即便是目力最好的神明也无法轻易发现。
在朝然犹豫不决的这段时间里,那一点雪白终于走到她跟前。
年轻的龙神几乎全身都覆了雪,只有一双眸子黑白分明。
她赌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