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福来不及多想,快步上前低声道:“昭仪来了便好,庶人李氏就在里面,还请昭仪速去速回,老奴在外恭候。”
武昭仪点了点头,朱唇轻启:“劳中官久候。”
王福来连道不敢,在前引路。
武昭仪在殿前停下了脚步,除下披风交给了侍婢,自理衣襟,推门走了进去。刚一进去,沉重的殿门便在身后合起,发出沉闷的碰响。武昭仪抬眼看了看四周,殿中十分空阔,四周帷帐遮掩,府中如此境地,也无人用心打理,颇显出潦倒之意。
武昭仪在门前略站了站,便朝着一个方向走去,穿过几重帷帐,便见有一女子,静坐在坐榻上,闻得声响,也不过略抬了抬眸,眼中清冷,却难掩眉目间与生俱来的高傲。
武昭仪抿了抿唇,如以往一般,低下身去福了福:“见过殿下。”
这下,那孤冷的女子笑了,笑得极是讥讽:“这哪有什么殿下?昭仪莫不是入错了门?还是专来戏弄于我。”
武昭仪并未在意她的话语,自在她对面坐下了,淡淡的道:“不过一道诏书尔,天下人眼中,殿下已非殿下,在我看来,你与昔日,别无二样。”
她语气淡淡的,高阳定定的凝视她片刻,终是展颜一笑,低声仿若自语一般道:“你说的是,不过一道诏书。”可就是这一道诏书,将她逐出家门,贬为庶人!事到如今,高阳也不后悔,只深衔长孙无忌无耻,房遗直房遗爱这两蠢东西给人做了踏脚石犹不自知。她本无反意,无愧李氏,倒是九郎,吴王兄无辜冤屈,他竟能不管不问的下诏赐死,不知夜半梦醒是否还能睡得着。
武昭仪知她心气难平,任谁到了这样局面都难心平气和,她也不在意,她在宫中布置了一番,将陛下哄去了萧淑妃处,又买通宫门两名御林,悄悄递话给王福来,另外还要准备马车行装,一环套一环,十分不容易。以她的为人,如此风险又不能得利的事应当不会做才是,可不知怎么,她就是想来见她最后一面,就是想让她安安心心的去,无牵无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