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做了一个梦,梦里闪过很多人的脸,却没有那条怎么走也走不出去的小巷了。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

窗帘被开了一条一掌宽的缝,阳光落在地上,斜着拉到床尾,变成一道看不出形状的光柱。

“林秋”这个名字,跟着闪了闪。

明明是不久前才结束的事,却好像已经过了很久。

何子殊思绪还没回笼,他低头,入眼一抹红色。

何子殊眨了眨眼睛。

他摊开那因着一整夜不变的姿势,而变得僵硬的手指。

一个小荷包。

从云蓬山上求来的小荷包。

红色的流苏凌乱缠着,微微一动,就从指缝间滑下。

何子殊脑海里闪过昨晚发生的事。

跟上次模糊的记忆不同,这次醉的浅,被这小荷包轻轻一牵,便争先恐后跑了出来。

“那我呢,陆瑾沉呢,是谁的?”

“我的。”

“对,你的。”

“还要不要抱?”

“收好了,明天检查。”

……

最后是一句“睡吧,我在这里。”

何子殊偏头,往旁边看了看,耳边突然传来一声“醒了”。

何子殊动作一僵。

陆瑾沉从门边走过来。

何子殊并没有回头,所以从陆瑾沉那个角度看过来,刚好是这人绯色的脖颈和通红的耳廓。

陆瑾沉嘴角一勾,看来没忘。

何子殊小心翼翼地把攥着小荷包的手往被子里一缩,垂着头,没敢看陆瑾沉,欲盖弥彰地低声回道:“嗯,几点了,是不是很迟了?”

陆瑾沉看见他的小动作,莞尔:“十点了,还困吗,要不要再陪你睡一下?”

“再陪你睡一下”这几个字打的何子殊有点晕,他浅浅呼了一口气,摇了摇头:“睡够了。”

陆瑾沉看着何子殊藏在被子下的手,轻笑:“衣服掉了颗扣子,在床上,帮我找找。”

何子殊疑惑,抬头:“扣子?”

陆瑾沉一本正经,看着他:“嗯,昨晚掉的。”

陆瑾沉的声音被压得很低,显得有点沙哑,和何子殊对上视线的瞬间,又笑了笑,所以一句“昨晚掉的”被渲的别有深意。

就好像紧接着就会跟一句“你弄掉的”。

直觉告诉何子殊陆瑾沉在骗他,可他没有证据。

所以抿着嘴,找也不是,不找也不是。

何子殊正犹豫,陆瑾沉已经俯身,伸手,把被子掀开一个角。

何子殊只觉得腕间一热,陆瑾沉把他的手拢在掌心,轻笑,一字一字道:“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