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羁怀淡淡答:“羁怀不怕进牢房。”
陆果猛地变色,瞪了叶羁怀片刻,又咧开一个笑容道:“好,你不怕进牢房,你不怕下地狱,你想当个好官,你高贵了不起!叶玉声,五年前从苗疆回来,你不是就已经学会溜须拍马了吗,不是已经学会怎么做官了吗?但叶玉声,你以为这就够了吗?你以为哄好那些主子奴才,就够了吗?叶玉声啊叶玉声!你以为撑起这十省百州,你一个人就能行了吗?你不把那些人喂肥了,谁帮你做事?谁支持你在这个位子上坐下去!叶玉声,是,你不怕死,但我陆果今日把话放在这——你迟早有一日会生不如死!”
带着陆果的祝愿,叶羁怀离开了诏狱。
在走出那阴暗地牢,被日光刺眼的刹那,叶羁怀微微闭了下眼。
陆果,永顺四年一甲状元。
二十六岁以一篇《忧民记》针砭时局之膏肓,阐明为官者须正其位、诚其心、劳其身,以民为本,视国为家,则天下不治亦可平也。
初入朝堂,以锋芒太盛,直言进谏,得罪数多朝臣,被贬官至京外,正泰三年方重新启用回京。
回京后大张旗鼓结党营私,不择手段铲除异己。为官三十载,收受贿赂不计其数,贪赃枉法,欺上瞒下,妒贤嫉能,尸位素餐。上不能匡主,下亡以益民。
于正泰二十三年钦点下狱,判抄家流放,后流放至岭南途中身亡。
卒年五十七岁。
叶羁怀到家时,路石峋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对他大喊道:“玉声!晚饭就好了!去膳堂等我!”
叶羁怀意识到什么,没去膳厅,而是径直去了厨房。
他一面往里走一面问:“阿福呢?”
路石峋喊道:“阿福说想叶大人了!师父又不在,他担心,就回去看看。”
叶羁怀已经走进了伙房,望着正在往锅里扔面条的小崽子,挑起一边眉。
“想叶仕堂了”的阿福这会儿确实在陪叶仕堂吃饭。
因为路石峋给他开的条件是洗一个月碗。
但叶羁怀此刻担心的问题却是,今夜他们能否把那面吃进嘴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