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石峋一直坐在床边,等到叶羁怀呼吸平缓下来,才起身离开。
但他并未离开屋子,而是回到了那盏烛台下,拿起了那根叶羁怀刚刚搁下的笔。
第二日。
是阿福跑来喊叶羁怀吃早饭,叶羁怀才被吵醒。
他清醒过来的第一件事,便是问:“什么时辰了?”
可看着外头大亮的天光,也无需多问了。
叶羁怀衣服都没披好,就慌张跑出去。
他今日有好几个本子要奏,还有几份吏部文书写完要交,还有与礼部、兵部等部门的合作要推进。
尤其是那份给兵部的紧急协调令,不然李闻达去了魏铁边境,也无法调兵。
然而当叶羁怀以为他贪睡误事,着急补救之时,却看到他桌上竟整齐堆着三摞文书。
分别是当日奏折,吏部公文,跟往来文书。
而李闻达所需那份就摆在最上显眼的位置。
叶羁怀伸手翻开,在看见那字迹的一刻,虽已有了猜测,却没法避免心头的狠狠触动。
路石峋的魏文,是照着他的字练的。
他如今看着文书里的每一笔一划,竟一时分辨不出,这出自路石峋,还是出自他梦游之笔。
但他知道,他从不会梦游的。
阿福这时道:“少爷,院子里桃花开了,我改天蒸个桃花酪。”
叶羁怀循声望向屋外。
他这才惊觉,他已有多久,没有抬头望望这悄然而至的春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