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直终于要有所收敛了。
可就在李德背影完全消失不见之时,叶羁怀眼底闪出一抹锋利的寒笑。
金公公,你如今才懂见好就收。
为时已晚。
下一刀,才是致命刀。
叶羁怀转身,独自行走在了大魏深宫之中。
上辈子加上这辈子,他在这地方当臣子,已有十数年。这里的一砖一瓦,他已无比熟悉。
如今,至少在风平浪静的京城,在这奢靡的大魏宫中,看不到半点亡国之兆。
然而叶羁怀却清楚,此刻,就在他们的北方头顶,一个叫做柔然的游牧民族正在崛起,而且即将远交西北方向的铁弗,在不久的将来,给大魏致命一击。
等到那时,这个看似繁荣昌盛的国度,才会显出他的色厉内荏。
其实今日,他没对徐千说完他主动受伤的全部用意。
半月前在国子监西街,他抓着歹人的手往自己大腿捅那一刀,并非只为警告金直。
那一刀,他仅仅只是想要刺向自己。
叶羁怀,你如今做着怎样蝇营狗苟之事?
你勾结权宦,徇私枉法,卖官求财,你曲意逢迎,装聋作哑,欺上瞒下,你愧对读过的圣贤书!
叶羁怀,你活该被刺!
你也想去那疆场,用你这条命去跟敌人厮杀,可你如今每日所做之事,却是跟狡诈心黑之徒虚与委蛇、尔虞我诈!
可……
你又必须继续走下去。
沿着这一条肮脏不堪的路,一步也不可回头。
因为离你真正想做到的事,还有好长好长的路要走。
这一段路,除了你自己,无人能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