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了老远叶羁怀就听见小皇子跟太监宫女们的嬉戏打闹声。
小徳子对叶羁怀道:“叶大人稍等,我进去禀报一声。”
叶羁怀答:“有劳德公公。”
德公公走后,叶羁怀眉眼里的淡笑散尽。
如他所料,跟上一世那样,小徳子进殿后,便没再出来。
楚旸殿里的宫人得了金直的交代,故意刁难叶羁怀。
而上辈子叶羁怀不仅没有知难而退,去跟金直交好,还上了金直的勾,直接闯宫,亮出太傅身份,从宫人们手里抢走了小皇子。
楚旸的宫人因此被金直责罚,恨透了他。
小皇子也被他当场吓哭,从此虽不敢不听他这个老师的话,却也从未发自内心地敬重喜爱过他半分。
如今,叶羁怀又一次站在了小楚旸的宫门前。
青色官服裹身,他一手负于身后,宛如一枝翠竹。
大约半个时辰后,天上飘起了雪。
叶羁怀微微仰头,望向漫天飞羽。
这是正泰十八年,京城的第一场雪。
也是叶羁怀重生归来后的第一场雪。
叶羁怀望着深红色的宫墙逐渐模糊,灰瓦逐渐覆白,唇角扬笑。
叶羁怀在大雪里立了有快四个时辰,看着天色彻底转黑,楚旸宫里的灯亮起,小厨房开始布菜,闻见了烤鸭香,又听见宫人们撤碗碟的声音。
忽然,一道清脆的童声疑惑响起:“那人走了吗?”
立在雪中,几乎与雪景融为一体的叶羁怀,这时终于动了长睫,抖落上头的几层厚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