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云栖手中的瓶子没有拿稳,掉在地上,没有破碎,而是“咕噜咕噜”地朝着对面那四人滚了过去。
他心头一凛,下意识地朝前几步,想要捡回那瓶水。
然而,坐在他们对面的那四个人自上船以来,一直对晏云栖几人保持着高度的警惕,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那四人一直紧绷着的神经瞬间爆裂,其中一个人瞬间高声大叫起来。
晏云栖在刚捡起水时,就被一个人抓住了手腕。
他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下意识一抬眼,看到其中一个满脸胡子的青壮男人。
而晏云栖什么话都没还得及说,脚下猛地被另一人伸出的一脚绊住,剩余的两位女士就像早就约定好了一样,齐齐伸手朝他推了一把。
他脚下不稳,踉跄着,侧身就往小艇一侧翻过去。
弗洛里安和黄允知惊起的叫声同时响起。
晏云栖的耳朵听到“咕噜”一声,闷闷的水声立马淹没了他一切的感官。看不见,听不见,无法开口说话。
他掉入了大海,身子立马开始下沉,连“救命”都没时间喊出。
他不会游泳,加上这一日发生了太多事,消耗了太多的体力,他想要努力挣扎,想要活下来,但皮肤、肌肉、血液、骨骼都是沉重的,犹如捆绑上的千钧重,使不出力气,只能在逐渐模糊的意识中沉入深海。
在这一点点丧失的意识中,他回忆着这半生。
在漂泊中度过半生,在海上漂泊中逝去后半生。
他想要把手上未完成的研究收尾,然后回故乡,去看望年迈的父母,去沈时清的坟前献上一束花,去告诉白巧稚的父亲这个女孩有多么优秀,还要去……
人啊,怎么会有那么多想要做而未做的事情。
只可惜,他没有机会再做了……